这气味,好香
“师叔,无论你和师尊因何设宴,切忌开启护山大阵。”
温郁愣了一下。
护山大阵一旦开启,不可进出。
今日名义上是喜宴,按理说不会启动护山大阵,可凤锶想要瓮中捉鳖,借五宗的手对付凤垣。
这件事,缘儿应当不知晓才是。
温郁没有立刻应下,此事事关凤锶百年谋划,开不开护山大阵,将直接影响到此役成败。
“我会吩咐下去,让弟子们警惕。至于护山大阵,还需知会你师尊一声。”
启动护山大阵,会助长蛊虫肆虐。江思缘心知,温郁口中的知会,也仅仅是知会而已,只要凤锶不同意,便无实际作用。
“蚂蚁虽小,尚能咬死大象。师叔今日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定不可掉以轻心。”
头一次被缘儿这般关心,温郁心中宽慰:“放心,便是来的一群恶鬼,我也能让其有来无回。”
温郁身形化作烟雾消散,只留水流般温朗的声音在半空回响。
“速来千丝殿,莫让你师尊久等。”
温郁一走,江思缘便感觉到一阵寒气,连忙召出青陵双剑,眼神冰冷地向身后的悬崖扫去。
“出来!”
一片枯叶从眼前划过,四周寂静无声。
江思缘用神识探查,未寻到寒气根源,缓缓收回视线,御剑向千丝殿飞去。
……
距离百万丈的悬崖底下,数十只狼型妖兽警惕又垂涎地盯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少年睁着紫色双眸,肤色苍白,漆黑的长发顺滑地贴着后背,发梢直到腰|际。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仿佛对天妖狼的环伺,没有半点提防。
带头的天妖狼试探地抬了下前爪,见少年无动于衷,压低脊背,缓慢地向其靠近。
就在它口水直流,眼珠子发绿光之时,一道亮白的虚影凭空闪现。
天妖狼眨眼间身首异处,血水洒了一地。
突然出现的白毛夜鹰,头顶三|点漆黑烛火,双目幽蓝。
小雪甩掉羽翅上的血迹,眼睛幽幽一扫。数十只天妖狼胆怯地往后退去,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
小雪张开短喙,把盛着干净泉水的树叶放在石头上。它沉默地蹲在原地,眼睛失神了三四息的时间。
察觉到少年要走,愤愤道:“圣子大人就算不会死,也不必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阿缘若知道圣子大人这样,必然会生圣子大人的气!”
小雪从剑塔出来,便一直在林寒的识海养着。
四年前,林寒遭温郁威压胁迫,它本欲出去帮林寒抵挡威压,却被一个诡异的法器吸了进去,困在里面无法离开。
它想尽办法,也奈何不了那法器。
直到三年前,法器的力量不知为何大幅度削弱,它趁机鸠占鹊巢,成为其器灵。
然而法器里面的力量古恠无比,它一只灵识不强的夜鹰根本无法掌控,很快就被反噬,失去意识。
等它再次睁开眼,就变成这副模样。
它不知道困在法器里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圣子大人变得比以前还要沉默寡言,甚至出现了离魂之症。
每至夜晚便跟疯了一般,四处屠杀附近的妖兽,天一亮,又把夜里发生的都给忘了。
白日发呆,夜晚杀戮。完全像是两个人。
它偶然提起阿缘,圣子大人也跟不认识似的,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反应。
可他转身就把自己送到妖兽嘴下,任由妖兽将他啃得尸骨无存。
从那之后,它再也不敢提阿缘的名字,连和“缘”发音相同的字都不敢说。
但它能控制自己的嘴巴,不能控制自己做梦。
圣子大人虽有实体,却可以化作无形之物钻进它梦里。
每当它梦见阿缘,刚才那一幕就会重演。
“圣子大人心里想见阿缘,为何不去找她?”
小雪被林寒冷若寒霜的眼睛一瞥,不仅没有住嘴,气焰更甚:“我不信阿缘会伤害圣子大人。”
“圣子大人若不踏出这一步,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如何。止步不前,小雪也瞧不起你。”
林寒睫毛颤了颤,仰起头,望向不见终点的悬崖峭壁,光洁的脸在岩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此处是思过崖崖底,荆棘丛生,岩石遍地,头顶不透一丝日光。这里的岩石掺杂灵力,逸散着温和的淡蓝色光芒。
这已经是圣子大人第二百零五次站在那个位置。
小雪心里不抱希望。
倘若说夜间的圣子大人是魔鬼,那么白日里的圣子大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胆小鬼。
林寒身上的气息蓦然一变,小雪凝眸看去,瞧见少年那双紫色双眸泛着一阵黑芒,渐渐睁大了眼睛。
眼看着林寒的身影疾速远离视线,小雪“啪”一下张开羽翼,顿时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追了上去。
小雪速度不及林寒,它飞到崖顶,却跟丢了林寒。
正想靠法器的感应寻找林寒的位置,耳边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我会吩咐下去,让弟子们警惕。至于护山大阵,还需知会你师尊一声。”
“蚂蚁虽小,尚能咬死大象。师叔今日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定不可掉以轻心。”
“放心,便是来的一群恶鬼,我也能让其有来无回。”
小雪猛地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阿缘的声音!
他们想让谁有来无回?
小雪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找去,只寻见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天空。
余光不经意瞥见一道黑影,心中一惊,抬眼看去。
只见林寒站在树上,闭着双眼,身上环绕着阵阵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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