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姿态

 佩德罗西离开圣域没几天,驻守在中国负责东亚事务的第七殿-蒋盟来圣域觐见了,始遨很高兴,他们已经有三年没见了。

 “你把圣域修复了之后,真的一点都看不出285年前的景象了,好像一切都是以前的样子;我倒有点伤感,还是我太久没有来的关系。”蒋盟站在教皇殿前的台阶上,眺望着十二宫山默默说道。

 “真不像你说的话,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始遨站在他身后问道。

 “我没你每天那么多事,时间多了,总会想过去的事,还有过去的人。我是活的太久了,有时候觉得倒不如当年大杀四方个痛快,和他们一起去了才好。一踏上这十二宫的台阶,就忍不住想流眼泪。我真的是老了啊。”蒋盟顿了顿说道。

 “枯骨山那里还是之前的样子,找时间我陪你过去祭拜他们。“两个经历过血洗圣域之战的同辈战友站在风中回忆那段已经过去很久的峥嵘岁月,枯骨山是圣域位于圣域山脉群之中的一座墓园。

 “真像啊!怎么会?”蒋盟吃惊不小的声音。

 “怎么了?”始遨问道,顺着蒋盟望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山下不远处,阿布罗狄走出十二殿正殿,靠在雕像旁,身上竟然难得地穿着整齐的赤金甲胄。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始遨心里这么想着,便越发仔细地望向阿布罗狄的背影。真像?蒋盟说的真像是指?

 始遨恍然,心头掠过的200多年前雅柏菲卡的样子。

 “全身浸染剧毒不是我的诅咒,只是贯彻自我,所以不需要谁的同情。”那时候两个人不过20出头的年纪,站在第一殿的台阶上,雅柏菲卡离得始遨远远的,那清冷的声音对他说。

 “谁会同情你,你是因为性格孤僻怪异才会被人疏离的,和剧毒没有一点关系。”当年的始遨嗤之以鼻的答道。

 始遨记得雅柏菲卡笑了。之后的圣战中,他挡在自己身前独自对战米诺斯时的背影,惊鸿一瞥。

 虽然身高有差,但从远处看着阿布罗狄,一样飘扬在风中的冰蓝色长发,一样白皙修长的颈脖,一样微微侧着的,双腿交叉站立时略显慵懒倦怠的姿态。双鱼宫前阿布罗狄侧靠着雕像的背影完全就是几个世纪前的雅柏菲卡。

 “那孩子,背影简直和雅柏菲卡一摸一样;前几天我倒不觉得,可能是从来没有见她穿过十二殿神甲的样子。怎么会那么像?”

 蒋盟转身看着已经震惊到无法答言他的教皇,再叫了他一下。始遨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哦,也只是头发颜色像罢了。”始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回答蒋盟,他刚才自己心中的震惊其实并不亚于蒋盟。始遨摇摇头,转身往教皇殿走去,“走吧,陪我好好喝一杯”。

 深夜,始遨脱下教皇长袍,躺在床上,却怎么都不能入睡。“我一直没有觉得,是不是因为阿布一直在我身边的关系,从小看着她长大,阿布对我而言只是阿布吧。”始遨翻身起来,叹了口气。“雅柏菲卡泉下有知一定会感到安慰吧,和自己这么相像的继承人。”始遨还是走出寝殿,不知不觉地信步走下教皇宫,穿过下山甬道来到十二殿后殿。

 圣域月色如水,十二宫笼罩在星空月色之中。

 “睡了吧。“始遨望着火时钟塔,还是走了进去。值夜班的侍女和侍卫见着教皇来了,一边悄悄示意睡下了,一边推开寝宫的门,暗夜玫瑰催人熟睡的暖香和撒进宫殿的月光,珍珠色的经纱帐幔上的吊坠静静地摇曳,与夜色,星光融在了一处。始遨拉开一角的帐幔,坐在阿布罗狄的床边。熟睡中的阿布罗狄,皮肤在月色的映照下越发显得透明,笼罩着光晕。

 “像吗?”始遨努力回想着雅柏菲卡的模样,最先出现在脑海里的是那一抹清冷的神色。始遨记忆中的雅柏菲卡总是远世独处,少言寡语的;远远离开人群的姿态显得异常寂寞。对于雅柏菲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因为剧毒的体质,又是常驻渺无人烟,终年冰冻的格陵兰。

 美丽,孤独,强悍的雅柏菲卡,当真是翩若游龙,婉若惊鸿。

 阿布罗狄呢?

 一样日月争辉的美貌,确实很似雅柏菲卡,然而,在始遨无比宠爱和纵容下长大的她,脸上丝毫看不到雅柏菲卡那种清冷寂寞的神情;始遨怎么舍得让阿布罗狄受一点苦呢?他力排众议,孤注一掷地决定将阿布罗狄带离了十二殿的宿命,修炼无比剧毒的体质。

 始遨不想让她活得那么孤独。

 “阿布永远无法像你那么强大,没有关系吧?我会保护她的,你在天有知,一样会守护她吧!当年没有能够救你回来,就让我在这一世补偿吧。”始遨默默祷告,低下头吻了吻阿布罗狄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