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们打死
包久海刚被朱雀一踢,胸部有伤,再加上本来身材偏胖,自然追不到身轻如燕的孔怡身上,眼看着眼前少女越走越远,二中听着后面参将府里人山人海,心里嘀咕着定是朱一飞亲兵又在与手下拼杀,思来想去,包久海非但着急。
包久海一边紧追不舍,一边低声怒吼:“小丫头,请出账簿,饶了你,听见了吗?这个前山后山就是我们自己,跑也跑不过去!”
孔怡在背后听到包久海威逼利诱的声音,手紧紧地捂在胸前,这里就是心脏所在,这里还有一件对于朱一飞老爷来说非常关键的事情―账簿。
孔怡觉得这个怀里那本硬梆梆的小册子尽管被追得很狼狈,但心里的确是一阵欣喜若狂。
包久海对账簿是那么关心,似乎账簿确实有很大的问题,那他就更应该保护账簿了,等朱一飞将军接到账簿后,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吧?
忽然间,孔怡足下一窒,其念头大惊,亲为此事不也是缓解皇家和孔家之间的矛盾么?
但为什么他现在想到的全是这个凶凶、坏年轻将军呢?想必他太累了吧,没错,他这样做只是想戴罪立功而已,这账簿被我找到也被我押解走了,到那时候皇帝肯定高兴!谁会为那朱一飞而做出这一切!
思来想去,孔怡心生欢喜,听到后面包久海重重的气息声越来越近,再也不敢作任何挽留,步伐也更加加快。
军营周围的大树早已经被战士砍去一百多丈长的防火隔离带了,这片山腰上,平地上,月下,一览无余。
如此广阔的开阔地上,周围是否有可以避风之处,包久海看着前方山路逐渐走完,而这个小丫头看着已经达到上穷水尽之境,内心不由得欣喜若狂!
娇生惯养的孔怡现在跑步那么久,全凭一个意念撑着,跑来跑去透不过气来,孔怡望着前面一马平川的土地,心里立刻就有一种着急。
回头看一眼,尽管已经把那个黑衣大汉抛得远远的,但他也快跑不起来了,而且那个包久海穷追不舍,孔怡心里暗想,他追到只是早晚的事。
孔怡驻足四顾,忽见双方巨石浮现在面前,夜黑得像一个要择人而噬之怪物。孔怡提了口气,急冲冲地跑过来,刚把巨石转了个弯,眼前骤然一空,骇两手连甩,良久方才停下身来,定睛一看,眼前一片断崖,崖底鳞鳞之光忽明忽暗,仿佛一条河流在流淌。
前面没有路,后面还有追兵,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孔怡内心万念俱灰,又带着一丝希望蓦然回首,如水的黑夜里却见那胖乎乎的黑影在林间急匆匆地顺着小路追赶而过,心里立刻凉了半截。
面对行将就木的下场,孔怡顿时风平浪静,有人说,当人们将要死去时,他们会重新审视人生,但这个时候,出现在孔怡眼前的,只剩下一张张暧昧的面孔。
孔怡的气息逐渐平复了下来,脑海里那副朦胧的面孔竟变得更加清晰。
这就是那个自认为顶盔带甲、面色凝重的少年将军了,还记得第一次吓唬他、跟他道歉、还跟朱雀姐姐解释记账方法时,孔怡居然嘴角露出了笑容。
自己从何时起喜欢他?孔怡亦是一言难尽,只知从那天起便做他亲兵,体会到他身后用心解释的鼻息,他幼小的灵魂里便印上令她万分爱慕的名字。
孔府流传了一百年,孔怡在同龄人中算是出类拔萃了,她长得漂亮、聪慧、识大体、琴棋书画样样在行。
可谁知,就因自己的女儿身,爸爸和妈妈多少次在暗中感叹。又谁知,在得知这一切后,她却成为同龄人中心理上最为成熟,个性上最为强大的一个。
少女情怀谁不曾有诗意般的梦想?认识朱一飞前,孔怡的心里并不存在这个梦想,一直到认识他时,都是孔怡的梦想。
孔怡曾多次暗暗幻想,某天,一人面如土色,风骨峥嵘地伫立于巍峨的山巅,一袭铠甲被罡风叮了起来,但根本挪不开步子。
而这顶天立地之人怀里,该是满脸喜悦的孔怡吧。
这就是她内心想象中的图景,孔怡在这里能够感觉到自己最强壮的双肩,能够给自己撑起一片天,望着自己最含情脉脉的双眼,使自己的心都被自己所激荡。
而如今终究只是一个梦想,再无实现的可能,况且心有多大,也许他永远也不知道,也许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他便能将自已忘得一干二净吗?
孔怡鼻子一酸忍着眼泪从怀里拿出那本账册塞在石缝里。想到这里,她突然把账册抽了回来,往回走了两步,取出那方自己视若珍宝的丝帕咬着手指点了点画,终于把账册用丝帕包起来,放在路旁一块和膝盖一样高的岩石背月边。
做完这一切,孔怡从地上拾起块石头,毅然转身,躲回巨石后面。
包久海在后面也喘不过气来,老远就看见孔怡,禁不住心里一喜,见她转巨石而不见,包久海急得奔走相告,刚从巨石上绕过去,耳边就传来破风的声音,但见孔怡手拿石块,拼了命往自己身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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