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账本
孔怡幽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怕妹妹你开玩笑,这次我到他那里去,无非就是缓和一下孔家和皇室之间的关系,其实谁也不说,只是孔家人尽皆知,说尊孔尊儒罢了,但如果那天下士子确实是孔家领导的,圣上就真的可以安心了么?”
“以前玄武门之变,明哲保身的孔家早已引起皇家的不满了,现在孔云志案发生了,皇上不也是心有记恨孔家吗?我,只是政治联姻中的牺牲品,女儿家的人,有资格谈情说爱吗!”
朱雀听到这句话,同样是一片寂静,同岁的受害者,为了女人的身份,朱雀何尝不知道,只在这一刻看到了这个年龄远小于他的小丫头,嬉笑调皮的表面下,带着那么重的心,却又不觉有了几分哀伤。
“倒底就是那个朱大人了,君不见长相英俊、飒爽英姿、才学俱佳,更是情深义重地爱着妹妹,尽管妹妹并不放在眼里,但别人不以为然,这种男人,值得托付一生!”
孔怡叹了口气,朱雀望着这清纯的小丫头心里嘀咕着,就像来者不拒,没有一个是奔着同一个男人而来的。
二人感怀片刻后,孔怡急忙放下茶杯,马上卷起衣袖,露出匀称白鱬的腕部,起劲磨砚台说:“妹妹,咱们再接再厉,力争今天晚上收拾好一包,早发现证据,也要叫朱大人及早纠正那不睁眼包尽忠贞!”
说完,孔怡神出鬼没地拿起一叠账本仔细端详,朱雀当然不甘示弱,他放下茶杯还把满地乱糟糟的账册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朱雀抬起眼睛看了孔怡一眼,不料孔怡正端坐在办公桌前,静止不动,两道清秀的眉拧成了弧形,盯着手里的账册若有所思。
她握着笔杆儿,对着自已吹弹破了的脸有没有一下子捅了下去,突然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错了,这是不能说的呀!”
一旁的朱雀见了,连连追问,但孔怡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仍然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账册。
“不对劲!”孔怡说完,慌慌张张地从同堆里翻出另一本账册仔细端详,半晌后,抬头自顾自地说:“这本帐肯定是不对的,姐,您看,里面出了毛病!”
朱雀听了忙走过去道:“姐姐,瞧你一会儿不对,一会儿又出了毛病,可有没有找到东西?”
孔怡把账册交给朱雀,指了指账册说:“姐,您先看一下这本帐,看您能否查出有什么不对?”
朱雀听了这话,原来孔怡手里拿着两本账册,轮流读了一会儿,就有人细细比较,奇怪地说:“那只是个普通账册而已,记录着买木炭的事,有啥不对?”
忽然朱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说:“哎?是啊,这个军营是依山而建的,有木柴可以用,买木炭干什么?”
孔怡突然嘿嘿“奸笑”两声,得意洋洋地道:“妹妹的话虽然如此,但并不是首要问题,如果这些木炭都买了,就是在营里高级官佐帐子里取暖喝酒吃饭涮锅什么的,倒头就来了,妹妹还不如多猜猜呢!”
朱雀还是一颗七巧玲珑心、冰雪聪明之主,孔怡稍加点拨后,马上就发现问题,不禁激动地说:“不对,确实不对!这帐册肯定是出了毛病!”
说完,朱雀指着账册说道:“这帐上写着去年五月份,买了五百斤木炭,下面就是支用了,看看这里吧,八月十四了,又买了七百斤木炭,为什么应该在冬天才能使用木炭,而在春夏季节使用了那么多木炭呢?”
孔怡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不错,而剩下的那些一应用品和杂物就被记入大帐里,记得乱成一锅粥,但只有这本账册记得明明白白,怎么独得这些木炭单dú • lì 帐呢?而这帐里记着花了多少银两,这钱算啥?”
朱雀顺着孔怡的思绪往下理,说道:“这账上说的木炭根本不是真木炭,肯定是那包大胖子想隐瞒点什么!”
朱雀忽然两眼放光,激动地说:“我知道了!孔怡姐姐我知道啦!”
孔怡看到后,连忙问朱雀懂什么,朱雀倒是慢慢地告诉孔怡一件他当年锦衣卫处理过的案子。
那起案件实际上并不大,它就是当朝一个命官所为,其原因是因为有人告发他官受贿,廉政公署就把这起案件转交给锦衣卫代查办。
锦衣卫朱雀等查着抄着,在这个官床上搜到一个账簿,锦衣卫翻到账簿上,才发现账簿上记着全是米小米多少。
当时带着队伍去的锦衣卫还只做了大户人家的人,留了下来亲自记帐,没太注意,幸好事后还搜罗了证据,正是这个官藏匿的真金白银才有了赃款,眼前这个官无力回天,都说畏罪而死。
这件事应该不了了之了,但事情是如此巧合,率队调查的锦衣卫还兼管赃物的处置工作,当他们清点调查财物时,却发现这些金银之多,竟隐约暗合了那帐米粟之数。
此人急忙找到账簿一看,两个对号入座,竟完全是一回事,才知道所谓米与粟,是银与金!
孔怡一点间透漏出来,立刻明白朱雀之意,激动地说:“不错,价钱作不得准儿,一两可以指一百两,一千两,但这木炭到底指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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