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账本

 包久海听后立刻愣住了,一脸皆惊,而刘有何更是全身一震,猛爬起来,咣啷一声把桌上酒碗拿得滚瓜烂熟,酒水洒满一桌。

 刘有何脸色大变,颤声道:“万万不行!大师兄,这计行不通,堂堂一参将被大营刺杀,定会朝野震动,若朝中归咎于此,咱又怎能承担得起呢,现在那个姓朱只是暗查而已,若真因此招来锦衣卫,吾等命休。”

 包久海也是身如筛糠,结结巴巴地说道:“是的,大哥哥,暗杀朝廷命官的事,这件事真的要干,连秦王都保不住我们啊!”

 包尽忠看到刘有何与包久海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些许鄙夷之情,然后阴沉沉地笑了起来:“蠢货、行刺朝廷命官、如此罪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是谁非,我一定会杀死他?这两人被查账假亲兵打死了!”

 包久海和刘有何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脸色微微转好,包尽忠继续说道:“他本是朝廷命官却两人都没有!但只是两个女人,名义上只是朱一飞一个亲兵,但是这个亲兵再亲还能亲到哪去呢?再说,只要做到天衣无缝,他会找到什么呢?为两亲兵也可以全营大索未果!”

 说罢,包尽忠指着刘有何道:“你们今晚设宴款待,筵请了姓朱的人,话里说本来打算和那个姓朱和好,我去吃饭了,他会认为我们服软了头,所以一定会放松警惕去吃饭!”

 说完,包尽忠转向包久海吩咐道:“久海啊,你就去布置几位绝对值得信任的弟兄,等那个朱姓人走后,化装撬后山栅栏,造成流寇进营偷东西的错觉,接着直往参将府里扑去,打死了这两名假亲兵,又一把火烧了帐本!”

 包尽忠说完之后,一双眼睛变得血红,狞笑道:“待他宴饮结束,回府之时,这两小姐早已经成为久海您刀下之鬼了,他的参将府里,已经有两小姐死无葬身之地,即便他知道这是我们所为也在所不惜,这件事他咋就好声好气地出门了呢,大不了以后给本会穿个小皮鞋,哼,即便是这么杀鸡儆猴也镇不住他了,可账本一丢丢,他就查不清那笔没理的烂帐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倒头就看,这小白脸子能奈何我!哈哈!”

 刘有何与包久海望着包尽忠踌躇满志的神态,不由得有几分心虚,心道这个包尽忠什么时候竟成了这副多疑的神态。

 包尽忠笑完,见到刘有何和包久海的害怕模样,淡淡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计策才算是彻底的计策,我自不必多说,久海啊,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出了事,你还能有什么退路么?有什么,您本人在此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您还用我指出来了吗?那些事可是依着你们三司之名出来的。你们三司都司可以跑龙套吗?”

 威逼之后,包尽忠看着咬牙切齿的刘有何和包久海,又换副神情,安慰道:“久海啊,你可是我族弟啊,断骨连筋啊,有什么啊,你跟着我好多年了,我们哥们之间的关系虽不是哥,但胜在哥,如今这姓朱的可是铁了心和我们爷们做到底,我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有人能跑得过,生就是生,我可不强求,你说了算!”

 说罢,包尽忠坐到椅上闭目不语,刘有何和包久海各怀心事,面色几经变化,终于,二人似有定夺之意。

 刘有何率先开口说道:“来啊,命令下来,今夜都司府设筵席,宴参将军朱大人!”

 午后,包尽忠与刘有何头戴头盔,恭恭敬敬地站在帐上,后面跟着第三司几个守备——千总,老远就望见大营的方向飞马来了一批人马,包尽忠和刘有何马上迎上来,脸上露出恭顺笑容,看着后面的一众将佐忍不住一脸不屑,暗道:早知道这样,怎么会先倨后恭呢?

 尽管包尽忠知道部下的心思,但他的确还是春风得意,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包尽忠此人虽骁勇善战,累功高登,打仗可谓一员虎将,但熟知他的朋友都知道他为人处世最为狭隘,睚眦必报之心,哪容得别人去触逆呢?

 其实看朱一飞风风火火,包尽忠还恨得牙痒痒呢,只是想到过了今夜,见到了两具女尸以及一地灰烬,就幻想出朱一飞哭笑不得的神情了,他便心花怒放,此时惺惺作态,不觉屈辱。

 易容成为朱一飞的杨雷和马忠等二十位亲卫来到帐前跳下马去,但一身朱一飞装扮,包尽忠吓了一跳。

 结果这两天他看到杨雷在军营里到处乱转悠,所到之处身重甲胄,他迎合了,这时还吩咐军营里的众将领也要顶盔挂甲胄,就像立刻要上战场冲一样。

 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杨雷如今却一袭儒衫、连佩剑也没拿、快步向前、脚不沾尘、儒冠背后两飘带舞,难言俊逸帅气。

 如此一来,包尽忠与刘有何带领的十几位重甲绊身战袍披挂将军躬身相迎倒像王侯校场上检阅三军一样,包尽忠只觉己方气势顿然再矮三分,包尽忠内心大怒,只说是朱一飞故意对自己戏耍,想让自己丢面子。

 事实上,朱一飞看到包尽忠这样的装扮,内心也有几分异样,尽管在军队中,本应甲胄加身,但现在一非战,二无战,这个空闲时间里没有规定不允许穿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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