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账本

 孔鸣闻言,微微一躬身,说道:“启禀陛下户部报告黄河河口决堤淹没下游三千里左右,今年怕颗粒无收,而此时时令已过,又想种植些什么,恐怕为时已晚!”

 这时候,一边的刘有何从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胡乱踱步,神色不安,说道:“包大哥哥,没办法咱就服软了,再斗下去咱总吃点亏,不说其他了,现在我军里饷银不下,士卒们牢骚满腹了。昨日他再次放言要查问本人空饷情况,当下下边有些将佐还人心惶惶,朱姓这个孩子后台硬梆梆,且瞧这个手段可不是什么好茬子,人后还有皇帝支持呢!没意思啊!”

 包尽忠铁青着脸等待刘有何的到来,仿佛是将愤怒都发泄到了自己的头上一般,刘有何见此,内心惊慌,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不一会儿,包尽忠气喘吁吁地坐到椅子上,眉宇间出现川字纹,冷笑几声恶狠狠地说:“什么?,你都害怕吗?”

 刘有何和包久海不敢搭话,包尽忠大手一拍,实木的桌子痛苦的呻吟几声,随后,包尽忠发狠道:“靠,花了钱也没见你那么瞻前顾后!老子在军队里混了那么多年会害怕一个毛头小子吗?能斗不过个小白脸子吗?娘的,查查查,让他查去,我到要看看他拿什么查!”

 说完,包尽忠从桌子上捡起残酒喝了下去,擦了擦嘴,说:“不要说账本上写得不清楚不楚了,即使他能读懂了,那也要算明年了!到时候这个世界属于谁也未必!”

 包尽忠咬着牙,又是一阵冷笑道:“再说那些物品的剂量是完全无法估算的,谁知大家平素演武能耗几何?而甘宁大人受圣上旨意学习火器,其中用度有谁能说得准呢?就算他查出用量不对,心中有所怀疑,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凭着一些捕风捉影的疑虑,他能把我一个从三品的将军怎么样?”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刘有何迟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老爷,不知你留意了没,朱一飞到任的时候,旁边就只剩下马忠一人了,学校场里点了兵,除马忠外,旁边还带了个亲兵,可如今,他旁边又只有马忠一个人,而那日臣听说马忠午后出营,午夜后回营,那时候我并没有把它当回事,但这个日夜作派,就像是锦衣卫行事作风一样,那时候我们还应该再问一问,这个孩子已经来路不明了,还会跟那些夜行神有什么关系吗?”

 包尽忠听了这话,仔细推敲了一下,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旁边包久海的眼皮子都急蹦乱跳起来。

 “报!”

 “进来!”

 这时候,包久海的一个手下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说道:“下属有各将领、启禀包大人、小探,朱大人今调其两亲戚入亲兵队中,并根据下属打探获悉,朱大人把帐目调开后,没有亲自去检查,却叫他的两位亲戚和马忠去检查,现在正被参将府后进庭院检查!”

 包尽忠闻言拍案而起,眼中凶光四射地道:“好一个朱一飞!端是高明的技巧、高明的手段!看在我的份上,你们也确实下了本钱啊,可你们做我的包尽忠就是善男信女吗?老子没给你点色,你真把我当吃草吃!”

 亲兵见了不敢说话,包尽忠望着亲兵又问:“又问啥呢?”

 亲兵闻言,赶紧回禀道:“大人们、下属的哥哥们看得很清楚,朱大人那两位亲戚,竟是化装而成的少妇,守辕门的几位哥哥们更是亲眼见过,朱大人估计也是怕人多眼杂吧,于是就将她们安排在参将府的最后一进半山腰的那个院子。”

 包久海闻言,脸色一喜道:“唉,他是主将,居然把妇女们带进营里,我们立刻参了他的面,领着众将佐让他到床上抓jiān • yín ,看看他还能有啥面子说。”

 包尽忠翻了翻眼睛,抛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两个妇女罢了,你都没有把妇女带到军营里去?再说擅带妇女入营也没什么大罪,最多也就是揍他二十军棍,你就跟这个小畜生一样细皮嫩肉,如果他真在锦衣卫,那二十军棍对他来说只不过隔靴搔痒!”

 说完,包尽忠停了停,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再说,打他二十军棍焉能出得了我胸中这口恶气!我们也牢牢掌握在他手里,现在他专权独断了,再抓住我们把柄不放了,伤了十指,倒不如折断一根手指,要整齐划一,给这下可狠劲了,要他明白我们爷们不好惹啊!”

 “大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呢?这个孩子底蕴很深,加上还有锦衣卫的支持,不应付啊!我可是听人说了那群天杀手段,那群玩阴话的人都说了第二把交椅,怕谁也不敢说第一把交椅!”

 包久海听后更是没有想法,吓得心惊胆战的问。

 包尽忠望着包久海那熊的模样,暗暗摇头,这蠢货啊,确实受不了一点点事。

 包尽忠用一双冰冷的眼眸扫过他们的眼睛,挥挥手,亲兵心领神会,连忙退出房来掩开门。

 包尽忠慢慢地走到案几后,头微微点点,两手扶着案说:“你走近了!”,等包久海与刘有何两人走近时,包尽忠唇角剧烈抽搐,阴鸷地说道:“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拼个他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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