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被程戎这一笑,林行芜也察觉到不妥,彻底回了神。
她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越国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储君,未来还将是拥有至高无上权柄和地位的帝王。
她盈盈跪伏于地上,恭敬地道,“臣女林行芜叩见太子殿下。”
褚昭瞟了旁侧一眼,德禄立马有眼色地带着程戎一齐退下,并轻轻关好了殿门。
“起来,近前回话。”
于是林行芜鼓足了勇气,将手中已握热了的玉杯,小心地重新搁在案边。
“林小姐,今日找孤何事?”褚昭闲散地靠在椅背之上,不甚在意的开口。
林行芜期期艾艾地挪到了褚昭身边,咬了咬唇,恳求道。
“臣女是为大哥林垂野劫刑场之事而来,大哥已经铸成大错,臣女也无言再面见殿下,但还是恳请殿下,念在父兄驻守边关多年辛劳,对越国忠心耿耿的份上,请殿下法外开恩。”
说罢,眼圈红红地又要跪下去。
褚昭看着那好似盛了一汪清泉的双眸,心内叹息了一声。
他向前倾身,大而有力的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欲下跪的动作。
紧接着又将她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拽,林行芜惊呼一声,她本就重心不稳,这下直直地撞进了褚昭的怀里。
两人距离太近了,林行芜耳朵腾得就红透了,她能听到他喷薄在耳边的呼吸之声,闻得到袍子上的熏香之气,甚至还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
“林小姐,要孤如何开恩?”清冽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请殿下宽恕大哥,留他一条性命。”她哀求道,右手无意识地抓着褚昭的上臂。
褚昭看向碰着他的那只柔荑,不染蔻丹,指甲圆润饱满透着淡粉,比方才握着的白玉杯都要莹润。
“大哥他只是一时糊涂,想必此时已追悔莫及,若能容情后补,林家上下愿为太子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以报殿下大恩。”
林行芜正紧张地等待太子殿下的回复,胸口起伏,却并不敢抬头直视,垂下眼睫,目光闪躲,只盯着他的衣领处。
那衣领用金丝绣有云龙纹,她细细数过,四爪金龙有两只,云有八朵。
只见那金龙震颤了几次,褚昭的喉结微动,吐出了几字。
林行芜头顶上仿佛炸了一个响雷。
“以身相报,何如?”这低沉的声线有些撩人。
她精神有些恍惚了,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胸口,半响后才抬起头,望向褚昭,往日清澈透亮的双眼此时写满了迷茫。
感受到怀里的人僵住的身体,褚昭眼中带着笑意,“林小姐,好好考虑一番再......”
“好,那就此说定了!殿下金口玉言,说过的话自然不会不作数,臣女谢过殿下,臣女告退。”
林行芜语气飞速地说完这句话,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和胆子,就一把推开褚昭,逃难似的跑开了。
出了东宫大门,林行芜心跳还是得厉害。
而褚昭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睫低垂,指尖似乎还残留一缕药香,只不过温香软玉不在怀,他有些怅然若失。
待林行芜回到了将军府,翟氏已经转醒了,正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双目红肿,应是哭了很久。
见到她回来,焦急又期待地望向她,“阿芜,如何了?”
林行芜扶着翟氏起身,柔声安慰道,“阿娘放心,太子殿下应了。”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得了太子殿下的应许,阿野应可以性命无虞了。”翟氏眉梢终于有了点喜色。
“阿野这般明目张胆,我是万万没想到的,他从小就不是这样冒进和不顾一切的性子,论谋略还要胜过你爹去。”翟氏对长子此次的行事十分惊异。
长兄林垂野行兵打仗,擅长不动声色地取敌军要害之处,最是善于计谋,林行芜也觉得此处有些怪异。
翟氏见女儿奔波了一天,也是很是劳累,连忙将林行芜赶回了清芷院,不必在此处陪她。
林行芜回到了清芷院,浑身卸了劲儿,才发觉左脚有些刺痛,脱下鞋袜一看,青红了一大片,应是白日被那药杵给砸伤了。
南屏拿来了药酒,用劲儿给她揉开了。
涂完了药,林行芜躺在床上并无困意,她这会儿冷静了下来。
林垂野能免于一死已是最好的结果,但太子殿下答应的是不是过于容易了。
褚昭岂是公私不分,能任人左右的人,她不认为是因为自己去求他,才换来这样的结果,太子殿下应该是还对林家留有情面。
从苏相一事,能看出这位殿下的几分性格来,可忍耐一时,但到该发作之时,便如疾风骤雨,将其连根拔起。
纵是大哥酿成大祸,但父亲林锡山是镇压北境的最好人选,在没有碰到他的底线之时,褚昭不会动林家。
只是,她有些捉摸不透褚昭的心意,“以身相报”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要自己委身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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