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见
林行芜来到了太子良娣所住的临华殿。
门外立着的侍女见她过来,从廊下来迎接,“林小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林行芜忙道,“劳烦宫人向齐良娣通传一下,臣女有要事拜见。”
侍女带着忧心之色,踌躇着开了口,“现下良娣正服了药睡着呢,林小姐所求之事,我们良娣早已经知晓,再您还没来之前,就已去求见了太子殿下,但未曾得见。”
又劝说道,“良娣已是尽了心的,还望林小姐勿怪。”
林行芜心下明了,多说无益,她其实也知道来求齐知微,多半也是无果的,遂转身离开了临华殿。
若是有一人能定林家的生死,只有那人了。
既是来了东宫,她心念一动,定了定神,脚下不停地向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在殿外值守的程戎目力极佳,远远地就见着一身青色衣裙的林行芜向这边行来。待她走到近前,雀跃地先开了口,“林小姐,可是要求见殿下?”
林行芜在吃了两次闭门羹后,有些慌神。连齐良娣都没能见到太子殿下,她本没有寄希望能够见到褚昭,但为了林家总要尽力试一试。
见这年轻的侍卫对她甚为热情,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期盼地道,“可否麻烦你通禀一下。”
程戎快步进了殿内,没一会儿就闪身出来,领了林行芜进去。
大殿内肃穆庄重,德禄公公照例侍奉在一侧。
林行芜行至殿中央,打量着殿上之人,宽敞的金案之上有一摞高的折子,端坐于御座的褚昭穿着月华色的常服,俊逸非凡,但这俊颜此刻紧皱着眉头,周身寒气逼人。
察觉到气氛严肃,她也屏气凝神,不敢贸然开口。
褚昭从奏折中抬起头,眼神似利剑一般,此时御史台竟还有出言维护苏相及其一党的论调,他心中怒气难压,猛地用宽大的袖袍将案边的茶杯掼于地下。
但却未听到杯碎之声。
林行芜纤腰婉转,动作迅捷又轻巧地向右几步,姿态优美地伸出素手,竟游刃有余地牢牢接住了那羊脂玉茶杯。
殿内的空气一时凝滞住了。
德禄目瞪口呆,反应不能,似是不敢信看见了什么。
程戎也瞪大了眼睛,心内一边赞叹着林小姐好身手,一边努力憋笑。
褚昭有些惊诧,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不禁抚了抚额。
方才他掷茶杯的力气颇大,里边的茶水不免溅了她的前襟上,青色的衣衫湿了少许,像荡起一层层清波。
他也下意识地避着林行芜所站之地,特意扔远了些,免得伤到她。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怒时扔下之物,有人敢去伸手接。
林行芜不由自主地去接那杯子,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此刻有些羞窘。
因在北境军中,她阿爹脾气暴躁之时就喜欢乱砸东西,但北境之地这些用具可甚是难买,久而久之,凡是林行芜在场之时,林大将军扔的杯碟茶盏,甚至是砚台,她都能空手接到,可做到不漏一物。
此刻,竟被这茶水溅了满身,想来是太久未练过,这次有些失手了,她顿时觉得羞恼。
但是,这举动不会惹恼了太子殿下吧?
想起来了自己的来意,林行芜瑟缩着偷偷抬眼看向殿上人,刚巧撞上褚昭探过来的视线,那眼神和煦,似还有些许笑意。
褚昭见林行芜小心翼翼看过来,四目相对之时,终是忍俊不禁,柔和了神色,不复刚才的恼怒。
“噗。”程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戎只见自家太子殿下,一转对林小姐的和悦之色,似寒风中冷箭的目光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