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

 这大半个月,林行芜都在清芷院侍弄这些花草,日子安静而又惬意。

 后窗外的龙须牡丹尽态极妍,现在她却要辣手摧花,因为将这花入药比观赏来得更有价值。

 但朝堂上可不如她这般平静,太子殿下震怒,将苏相下了诏狱,那苏宏易胆大包天,竟是犯了通敌北缙之罪,一国之相叛国,朝野上下都异常震惊。

 太子殿下出手果决,马上肃清了盘根错节的苏相一党,加上苏家的家眷,共一百二十余人全都收押在了典狱司,由前阵子被贬的李治负责审理此案。

 这案子处理的迅速,各链条的证据确凿,苏相再是巧言善辩也终是认了罪,而今日正是苏相及其亲眷在午门行刑之日。

 林行芜对着诡谲变化的朝堂风云并不感兴趣,她正在细致地研磨药粉,手腕转动之间,飘散着清苦之气。

 忽而,南屏急匆匆地跑进来,眼里满是惊慌失措,大叫道,“小姐,不好了!”

 “你慢慢说,怎么了?”林行芜专注于手下动作,也没抬头。

 “是大公子!大公子他劫了刑场。”南屏带着哭声说道。

 “什么?!”

 林行芜手中的石杵落了地,砰得一声砸到了脚面,脚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南屏赶紧扶着她到一边坐下。

 “大哥他果真的劫了刑场?”林行芜艰涩地问,定定地看着南屏,脑子在飞快转着猜想可能的原因。

 “今日是苏相行刑的日子,大哥他是为了救苏相?”林行芜难以理解地问道。

 南屏眼含泪花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姐,大公子劫法场是为了救苏小姐,大公子拼死救出了苏小姐后,两人就不知所踪了,上次在城门迎我们进门的都指挥使刘忠,现在正在领兵搜查大公子的下落。”

 “原来是为救苏小姐,但大哥怎么如此糊涂。”林行芜紧握了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垂野按理说应该在北境军营,军令如山,将军擅离职守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加上劫法场,更是目无尊上,犯上作乱之举。

 二罪并罚,林家上下怕是要随着苏家一同陪葬了。

 她只知道上次回京后,林垂野常常不在府中,听闻经常在苏相府门前打转,那时已有传闻说大哥爱慕苏相之女苏沐时。

 如果是真的,为救心爱之人奋不顾身,当真情痴。

 但这法子真是蠢透了!

 林行芜又急又怒,但现在不能耽搁时间,她赶紧去了主院,先去看看阿娘的情况,翟氏已被这消息惊得昏厥了过去。

 她让南屏去医馆请医术最高明的张大夫来,又嘱咐环玉照顾好翟氏和阿至。

 她返回清芷院,拿上了千秋宴上王皇后所赐的令牌,要进宫求见皇后娘娘,看此事可有办法转圜。

 此时的勤政殿,燃着乌骨炭,暖意融融,德禄小心翼翼将泡好的茶奉到案前。

 “殿下,京畿司的都指挥使刘忠求见。”程戎进殿来躬身回禀。

 褚昭道,“让他进来。”

 “卑职刘忠参见太子殿下。”来人带来一道冷风,一身武将打扮,身穿盔甲,头戴翎羽。

 “可有进展了?”褚昭微凉的声音响起。

 “启禀殿下,卑职已在京郊的一处宅院逮捕了骠骑将军林垂野归案,但苏相之女仍不知所踪。”

 “孤知晓了。”褚昭的神情沉静,不辨喜怒,并未再多说。

 “卑职告退。”刘忠见状拱手做礼,快步退下了。

 林行芜凭这那令牌通畅无阻的进了宫门,但没成想,皇后娘娘近日不在宫中,已去了温泉行宫探望建隆帝去了。

 她站在瑶光殿外,纠结了少许,还是决定去东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