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宫人吓得扑通跪到地上,“主子方才叫奴婢去备水净手,奴婢……”

 “滚出去!”徐贵嫔脸色愈冷,没半点听下去的耐性。

 宫人端起盆忙不迭跑出去了。

 徐贵嫔将信纸对折,匆匆站起身,把信笺扔到了炭盆里。

 火苗窜上来,映照着女子的脸,徐贵嫔咽了咽唾,袖中的手慢慢收在一起。

 父亲说得对,她若犹豫不决,待宸贵妃封了皇后,她则再没机会了。

 富贵险中求,今日皇上分明是偏向宸贵

 妃,她不狠下心,日后就没有立足之地。

 ……

 除夕那日,伶玉贪睡到后午,被下学的稷儿摇醒,“母妃,父皇来了。”

 伶玉揉揉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她穿着里衣,刚睡醒身子发凉。

 稷儿懂事地拿来绒氅。

 母子俩绕过屏风,听见一阵笑声。

 “父皇说母妃坏话,安儿要去跟母妃告状!”

 帝王怀中抱着小姑娘,勾着唇笑,“父皇最怕你母妃了,好安儿别去跟你母妃说。”

 父女俩窃窃私语,伶玉狐疑地问,“什么事不跟我说?”

 两人一同止了声。

 李玄翊抱着安儿走过去,“朕吩咐人准备了烟花,今夜带孩子们去摘星楼看看。”

 转了话头,伶玉也不追问了。

 摘星楼是皇宫最高处,也是京城最高的一处,站在上面可纵览整个上京。

 烟火绽在夜幕中,璀璨的烟花盛放,让人不禁沉醉迷幻。

 稷儿安儿年纪小,在周围蹦蹦跳跳得跑个不停。

 月色中,帝王掌心包裹住了身侧女子的小手,“今日前朝在议论封后之事。”

 伶玉心头一跳,后宫无主多年,确实该找一位皇后了,只不过她好奇这个人是谁。

 “皇上可有人选?”

 李玄翊低低一笑,反问她,“你希望朕选谁?”

 稷儿是太子,又是她所生,选哪个皇后于她而言都大为不利。

 伶玉也有自知之明,不认为皇上会选她这样身世的女子为后。

 “臣妾希望皇上选谁,皇上就会听臣妾的吗?”

 伶玉仰起头,昏黄的光映着她的脸蛋,水亮的眸中是盛放的烟花。

 李玄翊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日后朕什么都听你的。”

 帝王一句话,在伶玉心中划出层层涟漪,她眼眸微动,不自在地偏开脸,“皇上又是在说笑了。”

 李玄翊只盯着她,不语。

 ……

 徐贵嫔生产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三个产婆都在里面,太医们不好进去,便在外询问情况以开药方。

 德妃坐了会儿,向外看一眼,悄悄拉过伶玉道:“你可听说皇上今日有棘手的政务?”

 伶玉摇摇头,她昨夜侍寝,皇上一早就去早朝了,没听说有甚棘手的事。

 “这就奇怪了。”德妃抿唇思量,“徐贵嫔生产这么大的事皇上怎会不到场?”

 稍许,产房内传出女子痛苦的口申口今,稳婆急急忙忙跑出来,“不好了,徐主子出血了!”

 众人一下慌了手脚,殿内混乱,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送。

 伶玉看得眼晕,扶额坐下来,余光中瞥见一提着木桶,疾步进来的宫人。

 别的宫人都是端着盆,只她一人提了木桶。

 当时伶玉并未在意,只当是宫人嫌盆水太慢,故而用了桶。

 乾坤宫

 福如海擦着额头的凉汗进殿,福了身,战战兢兢道:“如皇上所料,奴才已将小公主妥帖安置了。”

 倏的,御案上飞下一个杯盏。“碰”地落在地上,瓷器炸裂,碎片崩了满地。

 “她可真是大胆!”帝王脸色阴沉如水。

 福如海吓得心头砰跳,抖着身子跪下来,“皇上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

 他嘴上劝,心底想天底下就没有像徐贵嫔这么大胆的,敢拿外面的孩子混乱皇室血脉,如此也就罢了,最蠢的是竟然还想扔了皇上的亲生闺女,皇上能留她一条命都是好的。

 李玄翊捻了捻拇指的白玉扳指,薄唇淡淡启开,“久住杏言阁的孙修仪跟了朕多年,赐嫔位,小公主交由她抚养。”

 福如海心惊胆颤地应下,默默为徐贵嫔上了柱香,徐贵嫔这番自作聪明,不只是没了圣宠,连自己的命也丢了。

 如果徐贵嫔老老实实地生下小公主,还有孕育皇嗣之功,现在偷龙转凤,自以为事成,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叫徐贵嫔蠢笨,不知这宫里哪有人能瞒得过皇上。早在封后提出那日,皇上就已给了徐贵嫔选择,可惜,徐贵嫔被荣华富贵迷晕了眼,注定选了一条不归路。

 晚晴苑

 徐贵嫔汗水浸湿了额头,她想再看女儿一眼,可那些人就这么把孩子抱走。她伸手,费力地去拉那人的衣角,她后悔了,这是自己的孩子,宫里最尊贵的公主,凭甚要受那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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