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年关,伶玉披着绒氅去了乾坤殿,不巧在殿门前看见了同样前来的徐贵嫔。

 徐贵嫔肚子隆得高高,生怕别人不知她怀了皇嗣的金贵样,瞥见伶玉也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笑道:“嫔妾怀着身孕行动不便,贵妃娘娘不会见怪吧。”

 伶玉回之一笑,“皇嗣大过规矩,本宫怪什么。”

 她笑得太坦然,徐贵嫔反而分不出究竟是强撑出来的还是当真不在乎。

 “皇上是宠姐姐,但整个后宫皇上也给了嫔妾皇嗣,可见姐姐这份宠迟早是要被分走。”

 徐贵嫔挑衅之意显然,轻巧地勾着唇,分毫不把伶玉放在眼里。

 “是么。”伶玉紧了紧外罩的绒氅,向前走近了两步,凑到徐贵嫔身侧,低下声道:“想知道皇上究竟宠谁还不容易?本宫把你从台阶上推下去,一尸两命,看皇上是要给本宫治罪,还是让你白白没了这滩血。”

 徐贵嫔心底顿时一紧,吓得后退两步,惊恐地看向伶玉,“你疯了,我怀的可是皇嗣!”

 伶玉笑了笑,不以为然。

 “怎么都站在这?”

 李玄翊下朝回来,就见殿门前站着的两个女子。

 “皇上要为嫔妾做主啊!”徐贵嫔眼泪上来,挺着肚子小步到帝王身侧,泪眼汪汪哭诉,“贵妃娘娘不仅诅咒嫔妾肚子里的皇嗣生不出来,还要把嫔妾从这推下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染湿了朝服的衣襟。

 李玄翊皱起眉,声音不觉淡下,“你怀着皇嗣,天寒地冷,不在宫里歇着,怎的这般没有分寸。”

 帝王并未问那句话,反而斥责徐贵嫔不懂事。

 徐贵嫔一下更加委屈了,“皇上不去怪罪贵妃娘娘的诅咒,反而来质问嫔妾?”

 李玄翊不耐地拧着眉心,面色隐有不虞,她怀着孕不知进退就罢了,这种诅咒皇嗣的话哪能说出口。

 “来人,扶贵嫔回去歇着。”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场,徐贵嫔面有嫉妒,凭甚宸贵妃那么得宠,她怀着皇嗣皇上竟也不怜惜几分!

 伶玉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站在那动也不动。

 帝王经过她身侧,“愣着做甚,还不进来?”

 天飘着雪,伶玉抿抿唇,低头进去了。

 “胆子不小,什么话都敢说。”

 进了殿,李玄翊斜睨一眼站着的人,轻嗤一声。

 伶玉咬唇道:“皇上既猜出来了,怎么不罚臣妾?”

 分明她的不是,倒还有理了。

 李玄翊没好气道:“朕罚你有用么,再甩几年的脸子还得朕亲自去哄,到了孩子那又是朕的错。”

 “可不都是皇上的错,皇上不幸徐贵嫔,哪来的这么多事。”伶玉唇咬紧,话说得愈发没规矩。

 李玄翊也不知自己瞧上了这女子哪,日日叫她给气受。

 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先落泪了,“皇上嫌弃臣妾,臣妾走就是。”

 “朕何时说嫌弃你。”李玄翊下了台阶一把抓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怀中,指腹颇有耐性地擦掉了那些落下来的金豆子。

 “朕错了还不成?朕后宫不该有这么多女子,朕就该一心一意地守着你。”

 许久没这么哄她,李玄翊一时不自在。

 听出话中的反讽,伶玉哼了哼,“皇上是君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得,她还知道这个。

 李玄翊扯扯嘴角,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他可不想再等上三年,顺着她的话,也不还口。

 伶玉自是知进退,依偎在男人胸怀中,小脸仰起来亲了亲帝王的下颌,“臣妾也不是不懂事,徐贵嫔的母家是徐尚书,皇上要给体面,臣妾只是舍不得当初那个孩子……”

 帝王双臂收紧,低头含住了女子柔软的唇瓣,声音低低沉沉,“是朕的错……”

 宫中有多少人身不由己,即便坐在这个位子上依旧挣脱不得。

 ……

 后宫多年无主,前朝封后之声渐渐响了起来。

 有人主张封徐贵嫔为后,徐贵嫔身怀皇嗣,母家又是尚书府,样样任人信服。

 只可惜当今太子早早封好,是宸贵妃之子,皇帝的长子。但宸贵妃的家世……实在让人诟病。

 得后宫信的人都知宸贵妃曾是惠修容身边的宫女,还被人告发过与高世子不清不楚,即便身边有皇上的长子,也不能服众。

 此事吵了许久,没争论出个结果。

 徐贵嫔收到父亲送来的信笺,只要她能诞下皇子,父亲就能保她有皇后之位。

 看到信的后面,徐贵嫔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下,面色也越来越白。

 父亲还在信上说,他已在宫外物色好三个与她同时的产妇,如果生下公主则狸猫换太子。

 她竟不知,父亲这般大胆,若是被皇上察觉……

 “主子!”宫人捧着水盆从外面进来。

 徐贵嫔陡然吓了一跳,眼眸狠狠瞪过去,“谁让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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