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她想说话,不知为何喉咙像堵住一样发不出声。殿里有股异样的味道沁入鼻翼,不是血腥味,香香的,困住了她的手,困住了她的意识。

 眼前慢慢模糊不清,她才恍然发觉,有人要害她。

 是谁,倒底是谁?

 她诞下皇嗣,皇上还没进来看过她一眼……

 “主子!主子!……”

 她好像听见了雨竹的声音,可眼皮太沉,掀不开了,再也……掀不开了……

 太医沉痛地走出来,跪下身告罪,“徐主子身子过于虚弱,老臣无能,只保住了小公主。”

 徐贵嫔难产在众人意料之外,说别人难产还有可能,徐贵嫔那般嚣张,怎像身子弱的人。

 伶玉和德妃视线下意识对上,两人都察觉了一丝怪异。

 很快,这事传到了宫外,徐尚书入宫跪在乾坤殿外求皇上彻查徐贵嫔难产之事。

 徐贵嫔不在,收益最大的就是伶玉,徐尚书明嘲暗讽,只差指着鼻子骂人。

 殿门打开,福如海挂着一副笑脸出来,“皇上请尚书大人入殿。”

 徐尚书甩袖起身,没给福如海半点好脸色。

 只不过理直气壮的尚书大人进去以后,半个时辰再出来,面如土色,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自此,徐尚书再没来过宫中提徐贵嫔难产一事。

 伶玉察觉,或许是皇上从中动的手脚,可皇上为何要对徐贵嫔动手?

 徐贵嫔安葬在皇陵,赐了妃位,帝王也给足了小公主体面,亲自赐名静柔,如此,后宫里没人敢怠慢这位主子。

 ……

 三月初夜里,金华殿掌灯。

 伶玉沐浴过后,想了想,换了上了近日新裁的纱裙。

 隐约透明,半遮半掩。

 纱裙料子柔软,承受不住男人薄茧的手掌,抽成了布条,几处破了口子,露出一片雪白。

 前朝封后一事越来越迫切,好似朝中除了后宫,没别的事可商讨

 。

 半个时辰后,李玄翊抱着怀中的女子呼吸灼灼,眼眸幽黑如炬,透着风流浪荡,偏语气一本正经问她,“舒服么?”

 伶玉从没想过帝王问出这句话,肌肤羞赧的一瞬就红了。

 她不答,男人含住她的唇,如同发泄。

 伶玉终于察觉了帝王的异样,“皇上有心事?”

 李玄翊动作顿住,眼眸沉下来,“那些个老匹夫半点不把朕放在眼里。”

 帝王越来越喜欢跟她说朝中的事,伶玉习以为常,“他们是臣,皇上是君,说到底还是要听皇上的。”

 李玄翊低眼看她,“你不问那些人为何不听朕的话?”

 伶玉眨了下眼,“为何?”

 李玄翊掐住女子的下颌,“朕想封你为后。”

 银白的月光流泻下来,帷幔后,男人高大的背影将女子圈入怀中,眼眸深沉如水。

 伶玉唇瓣不自觉咬紧,“臣妾……”

 那些话没说出口,李玄翊压住了她的唇,“这个后位只能是你的,朕不想……”他喉骨滚动了下,“不想再因别的女子与你生分。”

 有了后位,有了太子,她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

 稷儿八岁大开始在乾坤宫处理政事,直到十六岁能独当一面。

 太子聪慧勤勉,小太监日日送茶水劝说太子休息,李稷头也不太,嫌他聒噪。

 儿子在殿里兢兢业业理政,此时真正的帝王正倚着软榻,手中持一卷闲书,好不自在。

 伶玉抱怨道:“稷儿还那么小,皇上也真舍得。”

 帝王睨她:“朕十六岁早已带兵打仗,批阅折子可比打仗轻松得多。”

 “皇上尽是歪理,今日皇上再赖在臣妾这不走,让稷儿一个人熬到亥时,日后皇上就别来了。”

 伶玉扔一个橘子皮,不偏不倚打到帝王怀中。

 李玄翊摇头笑笑,放下书卷,几步过去将女子揽入胸怀,“你舍不得儿子,就舍得朕?”

 端茶的宫人刚进来又悄然退出殿,烛火投下一道暗影。

 伶玉在男人怀里软成水,腰肢又柔又软。过了这些年,李玄翊深觉自己是老了,可她还像当初一样,雪的肤,红的唇,那么美,让他一眼难忘。

 ……

 又一年初雪。

 帝后二人相携在梅园中,天边雪花滚滚而落。

 无暇的洁白落在两人的兜帽,发顶,后来的一段路,两人一直走到了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