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玄翊沉默半晌,低头,亲了亲女子的鼻尖,“此事听朕的。”这么柔弱的人,他不敢想有了身孕,加之再受这等苦楚,她还能坚持多久。
比起皇嗣,他更希望她平安。
伶玉看出了帝王的心思,她眼眸微动,现在还不是时机。无论她再怎么讨好太后,太后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厌弃她,她的出身,她曾经与高洹的事无可更改,皇上可以不在乎,可太后是皇上的生母,自然见不得皇上宠幸这样有过不堪过往的女子。
倾时,她已有了决断。
李玄翊直坐起身,“去备药。”
陈太医退了出去。
伶玉眼圈通红,“都是臣妾不好,没注意自己的身子。”
提此,李玄翊记起来她为何弄成这样,眼眸一瞬沉暗,“不怪你,太后那边朕会去说。”
“说起来都是皇上的错……”伶玉小脸皱巴巴的,哼哼唧唧,“徐才人要是没怀皇嗣,臣妾何故被陷害一番……”
这么一追究确实是这样,李玄翊好笑地捏了下女子的手,“不疼了?又往朕身上泼脏水。”
伶玉身子动了下,锦被一挪窝到了男人怀里,身侧的素手死死攥住,手心渗出血迹,硬生生忍下那股痛感。她面上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唇道:“臣妾真没事,皇上别让臣妾吃药好不好?”
她这副乖顺的模样,李玄翊分不清是真不疼还是装的,眼眸晦暗不明,“朕会把最好的留给稷儿,你不必逞强。”
“臣妾没有逞强,稷儿是皇上的子嗣,现在臣妾腹中的也是……”伶玉咬咬唇,眼眸哀怜祈求,“皇上留下他好不好。”
……
陈太医一出外间就被叫住,“宸妃腹中皇嗣可有事?”
太后开口便问皇嗣,德妃皱了下眉,忍下了询问伶玉情况的话。
陈太医琢磨着皇上的意思,是让他给宸妃娘娘备安胎的药,还是医腿疾,模棱两可地回答,“宸妃娘娘身子弱,胎像不稳,臣正在想法子。”
“无论如何,保住皇嗣。”
后宫子嗣事关国之根本,即便是宸妃肚子里出来的,也要留下,改日去母留子,不无不可。
李玄翊出来,将这八个字听得一清二楚。
太后回头,看见负手而立的皇帝,她捻了捻手中佛珠,“哀家并不知宸妃有了身孕。”
这一句话,算是给了解释。
李玄翊已恢复了神色,平静道:“太后不喜欢宸妃,大可眼不见为净。”
后面,已经不是陈太医能听得了,他赶忙躬身退出去,德妃也福身离开,掩了殿门,看见挺着肚子缓缓走进的徐才人。
“太后娘娘与皇上有话要说,徐才人是有身子的人,还是回去歇着得好。”德妃面色冷淡,说白了,要没徐才人,伶玉也不至于被太后挑出刺责罚。
“德妃娘娘说得甚话,妹妹是听说宸妃娘娘晕过去,好心来看看。”徐才人故作委屈,德妃发觉她这副姿态有些熟悉,与伶玉颇为相像,讥讽地牵了牵唇线,“宸妃好得很,不劳徐才人挂心。”
这后宫里,没一个本分安静的。
徐才人被一顿冷嘲热讽,挂不住脸,使劲剁了下脚,“福公公,去通禀皇上,我要进去。”
福如海就没见过这么爱折腾的,奈何怀着皇嗣呢,赔笑道:“不是奴才不去通禀,只是皇上确实与太后娘娘有话要说。”
话说到这份上,徐才人气得没了法子,不过她也不是非要去见皇上,只是想知道宸妃情况罢了。现在来看,宸妃还真是命大,听说都见红了,竟然还能保住皇嗣。
……
内殿里,太后始终记得皇帝抱走宸妃时看她的那一眼,即便皇帝对她这个生母没多少情分,可她从未想过,会受自己儿子
这样的眼光。
“你定要为了宸妃顶撞哀家?”
李玄翊眼眸沉沉,神色不变,“是母后为难宸妃在先,宸妃待母后从未有过错处。”
太后气得不轻,袖中握着念珠的手发抖,“从未有过错处?”
“她的欺君之罪就是最大的错处!哀家的儿子,何故为了这样的一个不堪的女子跟哀家作对!”
“母后!”李玄翊目光转冷,“朕不想再重复,宸妃是英国公府幺女,容不得旁人再置喙她的身世。”
他看了眼屏风处浮动的人影,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宸妃腿有旧疾,禁不得折腾,朕已决定用药,不留这个皇嗣。”
太后猛地看向他,不可思议道:“那是皇嗣!宸妃的命哪有皇嗣重要……”
“她有!”李玄翊打断太后的话,“儿子只是告知母后一声,其余的事不劳母后费心。”
屏风那道暗影退去,太后怔然许久,她无比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骨子里流淌着皇室凉薄的血,肖似先帝,但凡触动到他的利益,必然除之而后快。可就因这样一个女子,他不知破了多少例。
“中宫悬空,难不成你还想让她当皇后?”太后攥紧了念珠,深深闭了闭眼,“哀家是老了,可也不能由着你这么胡作非为,自古独宠嫔妃的皇帝能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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