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玄翊久久不语。

 他早已发觉了对那女子实在太过偏宠,那又如何?他是皇帝,如果连自己心悦的女子都护不住,谈何称之为一个帝王。

 “朕并没因独宠宸妃而空设六宫。”这是他唯一能给的交代。

 德妃育有一女,徐才人不日临盆,他并没因宠幸伶玉,而忽视了别的嫔妃。

 太后看得出来他对后宫的态度,“宸妃身子不宜侍寝,哀家希望皇帝能去看看宫中的老人,莫寒了那些人的心。”

 “宸妃情状不明,朕今夜会留在偏殿。”帝王面色愈发得冷,几许不耐地开口,“母后累了,该回去歇着了。”

 ……

 外间的对话,伶玉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渐近,伶玉飞快地闭紧眼,感受到有人坐到榻边,才装作迷迷糊糊地醒来,小脸蹭了蹭男人掌心,“皇上去哪了?”

 李玄翊不戳破她的伎俩,拂开女子颊边的碎发,不动声色道:“朕打算后日送太后回普济寺。”

 伶玉一愣神,诧异地瞪圆眸子看向帝王,“皇上为何……”

 皇上为何突然要送太后回普济寺?伶玉脑中快速地想,诚然,她早有此心,故而才装作挽留这个孩子不愿用药,实则是想让皇上对她生出愧疚怜惜,越是心疼,对太后的厌恶越多,她不是善人,太后虽为皇上生母,可对她的态度即便是先皇也扭转不了,她能平安留下后宫,就必须让太后出宫。

 这些事,她从未说过。

 帝王对上那双水雾般的眼,将里面的心思看得清楚。

 这一刻,李玄翊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昏君,为了一个对他虚情假意的女子,将自己的生母送离皇宫,这种事,放在两年前都是荒唐至极。

 “朕不想让你再受委屈。”李玄翊眼眸深如潭水,钳住了伶玉的下颌,低头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珠。

 所以,你对朕能不能也用上几分真心……

 ……

 太后不日离宫,闻讯的嫔妃赶去慈宁殿问安,皆是没见到太后的人影被赶了出来。

 徐才人对此愈加嫉妒,太后离宫定然与宸妃有关,她笃定了是伶玉与皇上说了什么,才要把太后娘娘送出宫,可见其心思恶毒。

 相比于外面的纷争,慈宁宫则安逸许多。

 “娘娘,都收拾妥当了。”柳嬷嬷从外面打点过人进来,将出宫的条目一一交代清楚。

 她几次欲言又止,想劝阻太后留下来,毕竟她心里是清楚,太后年纪越大,越想着儿孙满堂,好不容易回宫见了孙儿,这般离开终是遗憾。

 太后不言,站起身,鬓角虽有华发,却一丝不苟,一身褐色华服身姿不输当年。

 “皇帝呢?”

 柳嬷嬷头垂低,吞吞吐吐,“皇上有政务处理,亲自安排了福公公……”

 “倒底皇帝是哀家的儿子还是福如海是哀家的儿子!”太后捏断了佛珠,珠子滚落满地。

 “娘娘息怒!”宫人们慌忙跪下身。

 太后闭了闭眼,摇摇头道:“罢了,哀家也累了。”

 ……

 伶玉那一胎终究是没留住,刚小产过,身子虚弱,在榻上躺了月余才能走动。

 当夜圣驾亲临了金华殿。

 入了秋,风就大了,帝王没让她出门迎驾,自己进了殿。

 “皇上今日可来的早。”伶玉接过披风,挂到衣架上。

 李玄翊从乾坤殿出来没用晚膳,暖阁布了菜,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近日事少,朕得了些空。”帝王落了座。

 自太后出宫,皇上心绪一直不好。

 伶玉坐下身,柔声道:“快到重阳,臣妾听闻普济寺香火鼎盛,不如皇上今年就去普济寺上香。”

 普济寺不在京城,却曾一度是皇家祭祀之地,一来一回不过三日。

 李玄翊眼皮子挑开,冷嗤了声,“越来越会说话了。”

 三分讥笑,七分嘲讽。

 当时伶玉的小心思被男人看得彻底,他不在乎这般算计,只是憋闷这人宁愿损了自己身子也不愿与他说实话。

 这顿饭吃得不快,伶玉有眼色地伺候,一句话也不多说。

 她身子没好利索,不能侍寝,熄了灯,两人合衣歇了。

 过一会儿,帝王翻过身,手掌在那柔软的脸蛋上解气地捏了两把,“朕就这么不值你信任?”

 伶玉被揉得脸颊绯红,“臣妾自然是信任皇上。”

 “小没良心的!”李玄翊不信她这套,将人揽入了怀中,手掌禁锢在柔软的腰间,身上气压极低。

 ……

 重阳那日,圣驾去了普济寺上香。

 这一行伶玉并没跟着去,她留在金华殿,德妃时常来与她说说话。

 徐才人将近临盆,德妃提了一嘴,“徐才人近日似有不对,听说不久前熏了艾。”

 只有胎保不住时才会用熏艾这个法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