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陈太医放下药箱,轻车熟路地诊了脉象,片刻后眉毛越皱越紧。
“如何?”李玄翊握着伶玉的手,等得不耐烦地问道。
陈太医脖颈一颤,立即拱手回禀,“皇上,宸妃娘娘身子太弱,刚诞下皇嗣没修养好又有了身孕,还淋了雨水,怕是禁不住折腾,有小产的征兆。”
小产……
李玄翊手掌慢慢收紧,沉声,“不惜一切,保住宸妃。”
……
宸妃在御花园被太后罚跪晕了过去,没多久皇上亲自到御花园将人抱到了偏殿,这消息一传到旁人耳朵里就变了番意思。
且不说宸妃为何被太后罚跪了,单论皇上为了宸妃驳太后的脸面叫人嫉妒得紧。
徐才人在殿里正洋洋得意,宫人匆匆忙忙进来通禀,将这事说了个大概。徐才人脸色当即就变了,“宸妃是纸糊的不成?才跪多久就晕了,还是说她为了给皇上看,亲自演的戏码?”
宫人对自家主子脾性了解得一清二楚,吞吞吐吐道:“奴婢打听到,宸妃娘娘是有孕了。”
“什么!”徐才人声音陡然拔高,“宸妃又有身孕了?”
后宫皇嗣单薄,唯一的皇子就是宸妃所生,如今又有了身孕,再诞下一个皇子岂不是给自己多了份筹码!
徐才人起身太猛,眼前倏忽一阵眩晕,宫人见状吓得立即伸手去扶,“主子怀了皇嗣,仔细身子。”
“仔细什么!再仔细皇上可会看我一眼!”
宫人默不作声地垂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皇上对宸妃的宠幸后宫都看在眼里,当初宸妃有孕,皇上进后宫除了金华殿就没去过别处,与主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默默叹了口气,只希望主子别那这件事跟她们这个下人发火就好。
徐才人急急绕了两圈,定住身,眼眸慢慢变得坚定,“后宫一体,宸妃娘娘晕倒,我等不去看看怎么行。”
“太医方才说了,主子身子须得静养……”宫人话没说完,徐才人凉凉睨她一眼,她立即闭紧了嘴巴。
主子性子就是这样,听不得人劝,一味地一意孤行。她怕主子吃亏,可实在没有法子,不知该怎么能把人拦住。
……
德妃得了信,匆匆去了离御花园最近的偏殿。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主子怎会被太后娘娘责罚?”德妃待在昭阳宫哄着小公主睡觉,嘉禾没睡下多久,就听到了伶玉晕倒的信儿。好好的,怎么偏偏撞上太后了!
凝枝眼圈哭得红肿不堪,管不住嘴,又气又急,“是徐才人,徐才人诬陷主子谋害皇嗣,才让太后娘娘责罚了。”
徐才人?
德妃皱了下眉,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地罚人,看来这回是想借着徐才人好好敲打敲打伶玉,不成想伶玉赶在这时候有了身孕。
这些事日后再提也来得及,关键是伶玉怎样。
“你们娘娘呢?太医可来了?”
“来了,正在里面为娘娘诊脉。”回话的是燕霜,她面上担忧,倒比凝枝冷静些。
德妃不好进去,站在外面等,不过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通禀,“太后娘娘来了。”
因是秋雨,冲刷了台阶上嫣红的血迹,太后回了慈宁宫,才听说宸妃有小产之兆。
她当即怔了神色,没坐片刻赶了回来。即便厌恶宸妃,可对皇帝的孩子她还是怜惜的。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德妃起身福礼。
太后摆摆手,没心思在规矩上,“宸妃呢,可有碍?”
“回太后,太医已进去诊治了。”德妃道。
太后合起眼,转着手中的佛珠。
……
里间,陈太医又是灌药又是施针,终于让榻上的人有了点动静。
伶玉眼睫轻颤了两下,只觉得双腿疼得像万千蚂蚁啃噬,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她疼得冷汗淋漓而下,呼吸微微,嘴里呢喃道:“疼……”
李玄翊俯身听清,将伶玉的手握住了,面色依旧深沉如水,“她说疼,是哪里疼。”
这可是为难了陈太医,他抖着胡子想了想,回,“当初娘娘有孕双腿的疼症虽是减轻,却也在积压,这回娘娘淋了雨,想必是让积压的疼症全都爆发了。”
“娘娘有了身孕,身子弱,臣不敢轻易用药。”
“你的意思,”李玄翊掀起眼,“就让她这么疼着?”
陈太医扑通跪下来,“皇上,臣实在没法子了,若贸然用药,宸妃娘娘腹中的皇嗣就不保了啊!”
李玄翊使劲压住了拇指的扳指,脸色冷得像冬日寒霜。
用药,就没了这个孩子。不用,不知她要受多大的苦楚……
“皇……皇上……”伶玉小脸惨白如纸,气息弱得不能再弱。
方才她就清醒了,只是意识太沉,让她睁不开眼。
“求皇上不要给臣妾用药,臣妾想保住我们的孩子……”伶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柔软的小手牵住男人的掌心,软绵无力,只要李玄翊拂袖,她就能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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