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4)

 她摸了摸袖口才想起帕子丢在了窄榻上。

 往那亮堂的地方摸去,茶花才发觉自己睡过的那张窄榻上似乎躺着个人影。

 起初以为是哪个嬷嬷宫人躲在这处躲懒,可再走近些便顿时看清楚了对方的身份,让她神情一怔。

 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似乎说明了对方今夜是饮了些酒水的。

 也不知是何缘故,他在外头醉酒过来,竟在这处随意地和衣躺下睡了。

 她忙往后退去几步,却碰到了身后的烛台,发出轻微的响声。

 茶花心口霎时一提,那烛台晃悠了几圈之后虽没有倒下,却晃灭了烛光。

 待屋中陷入一片漆黑之后,再无旁的动静,她才听着自己心跳声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虽不知赵时隽为何会歇在此处……但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自是想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

 可身子怪异得愈发不同于以往,那股热仿佛是自内而外,令她生出燥意。

 眼前的景况几乎都叠出了重影来,茶花咬了咬舌尖,借着痛意强忍着想要将榻侧那帕子取回。

 那帕子上绣了她的名字,隔天若被旁人发现落在这新君身侧反而更是不妥。

 她强忍着身子不适的滋味借着月光落下的轮廓轻轻摸去,便轻易找到。

 只是待她要收回手时,却一下子被人扼住了手腕。

 茶花猛地一惊,可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仿佛也被身体里那股热流冲垮,双膝一软地跪坐在了地上。

 肌肤相接之处对当下的她仿佛有种莫大的刺激,让她呼吸都变快了几分。

 榻上的人蓦地坐起身来,提着她的腕,似乎启唇还说了些什么。

 但茶花却已经意识朦胧地听不清了。

 她本能地反手握住对方坚硬的手臂,似乎想汲取些凉意。

 可单是如此,那种难以言喻的滋味都让她难受到想要落泪。

 腰上被一只手臂重重箍起,叫她彻底坠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她仿佛在对方衣襟处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哼了声。

 将唇贴在他颈侧轻轻摩挲,旋即有些生涩地磨蹭到他的唇瓣。

 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可本能里会的一切都是这人教的。

 至今还残留的记忆也都怂恿着她这样去做。

 可不管茶花怎么做,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哪怕小舌想去撬开他的唇亦是难以撬开。

 她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便只能无助地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怀里颤着肩儿娇声地啜泣。

 好难受……

 那种难受的滋味恰是被火要烧透了一般。

 烧得她几乎被身体里的本能彻底掌控。

 ……

 不到卯时,外面天色都还未亮。

 茶花撑开眼皮时,只觉浑身都陷入汗腻之中,背上也紧贴着灼热。

 她轻轻敛住呼吸,整个身子几乎都是寸缕不着……

 昨夜的记忆支离破碎地拼凑。

 她颤着手指寻着衣物一件件披上,哪怕都被撕烂的也不敢丢在榻上。

 双脚落在地上时腿心才猛地传来酸涩,让她险些摔倒。

 她咬着唇瓣,强忍着不适放轻手脚往殿外去。

 下药的宫女,未曾找到的茶水,以及她后来的种种异样……昨日的记忆一点一点串联起来,她方恍然大悟,那茶壶旁并不是落下的灰尘,而是某种药粉……

 恐怕那小宫女是料准赵时隽今晚会过来,也料准贤妃不在,所以对方才将药下在了这等不显眼的位置备用。

 她掩着心跳往外逃去,可才刚撩起帘子,便看见了走来的乔瓶儿。

 “茶花……”

 乔瓶儿诧异地打量着她堪堪敛起领口处的雪腻,尤其是那片雪白细颈上宛若开出点点红花般的吻痕,轻轻咽了咽口水。

 这一幅被人疼爱不轻的模样,当真是撩人得很……

 恐怕她再怎么模仿,也仿不来对方当下这幅勾人犯罪的模样了。

 见这枝小白花吓到面无血色的模样,乔瓶儿只得冲她轻声道:“随我过来,这里交给我吧……”

 茶花见她竟不责怪自己什么,反倒很维护她的模样,心里固然意外,但也只得先被对方带离开此地。

 茶花被安置在了一间厢房当中。

 期间有宫人偷偷送来了一套干净衣物,和擦身之用的热水。

 她趁着没人在时,才勉强解衣擦拭了身子,又将里头破碎不堪的衣物全都换下。

 不到晌午乔瓶儿便过来寻她。

 “茶花,方才陛下起身后问我昨儿夜里的人是谁……”

 茶花呼吸微微一窒,抬起雾眸朝她看去。

 乔瓶儿坐下道:“我……我见你躲的那么快,猜你该不想让他发现,就胡乱说了个宫人。”

 “我也是见当下离月底没几日了,便灵机一动,说这宫女月底就要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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