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4)

 茶花闻言却微微沉默,她咬了咬唇,嗓音微喑地问道:“娘娘竟不介意这样的事情……”

 乔瓶儿道:“他是皇帝呀,会睡女人才不奇怪,不然我都快要误会他了……”

 她说着随即一顿,止住话头,差点说了不该说的。

 茶花却愈发尴尬。

 这次却是她自己摸到他榻上的。

 她白日里才与他说过放下的言辞,可到了晚上就与他那样……岂不是打了她自己的脸?

 若不是这位贤妃心地善良,恐怕她也早就没脸见人了。

 茶花到底忍不得与乔瓶儿真心实意地道了句谢。

 乔瓶儿却讪讪说道:“你别谢我,我尚且还有一事没和你说呢……”

 “我也是出于好意想要为你遮掩几分的,把能想到的借口都说了,我说你是做杂事的宫人,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见人。”

 “你下个月出宫也只是想多拿些银子给家人看病,让陛下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万万不要为难你。

 可陛下却说可以……”

 茶花见她神态有些不自然,不由问道:“可以什么?”

 乔瓶儿道:“就是说……太医可以,钱财也可以……”

 “但陛下想叫你今晚过去伺候……过几日你出宫去,他也无意强留。”

 茶花的身子霎时僵住。

 可见这位天子昨儿夜里是食髓知味上了,哪怕没看见她长什么样子,也都还想再要……

 而乔瓶儿带来的这个消息,这无异于是只给了茶花两个选择。

 一是拒绝,但她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模样必然也会令他产生疑心,从而令他知晓夜里勾缠着他的女子是茶花……

 另一个则是顺着乔瓶儿编织的谎话,摸黑伺候他几夜,再借着出宫的名义,便和稀泥地把这桩难以启齿的事情给沉进泥潭里。

 他反倒永远都不会知晓这桩事情。

 这两者任何一项对于茶花而言都是为难到了极致。

 但她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当着他的面承认,彻夜缠着他、与他颠鸾倒凤的女子是她。

 ……

 白日里,赵时隽神色如常地去上朝,处置政务。

 茶花被乔瓶儿带回锦瑟宫里,率先要去检查那壶茶水,宫人却道:“娘娘宫中的茶水和茶具每日早上都要更换一次,之前是巧枝换的,今日是奴婢换的。”

 巧枝就是昨日那个被逮住身上藏了mèi • yào 的宫人。

 对方已经被处置了,这处茶水也没有了。

 茶花甚至怀疑就算她当下说出自己昨日是中了那mèi • yào ,都指不定没什么人信。

 她扭着手里帕子,等到天晚下来,乔瓶儿却过来问她:“茶花,你想好了吗?是直接告诉陛下,还是……”

 总之不管她想怎么选,她都要进去自己面对那位新君陛下。

 或是开口当面说清,或是继续囫囵过今夜……

 茶花绷起清瘦的脊背,瞥着黑洞洞的西殿,她只得僵硬地起身,挪着轻软的步伐缓缓走到那帘子后。

 她在帘子前顿了顿,微微吐了口气,才抬手撩起帘子,走近了殿中。

 室内同昨夜好似都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男人很是熟稔地在茶花反应过来之前揽住她的细腰,低头嗅着她颈侧的气息,柔声道:“贤妃与朕说你不愿留在宫中,那就再服侍朕几日吧……”

 “你要的东西都在贤妃那里,若她胆敢克扣,记得告诉朕……”

 茶花双手轻轻撑在他肩上,脑袋里都还没想好,不曾想他上来就先揽住了自己,她心间仍旧是茫然无措时,唇瓣却触不及防地覆上了热意。

 男人身上冷檀气息瞬间将她浓浓地包围起,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凡事有一便会有二。

 在那幽黑处,赵时隽握住她的腰,一边亲着她耳朵,一边却意味不明地开口命令她道:“你叫得大声一些,这里不会有人听见……”

 茶花被他圈在怀里,身子都好似快化成了水。

 她时不时溢出几声含糊的啜泣,却好似能惹得他更不留情。

 到了最后,她都不知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能掐着他的臂膀,咬住他的肩啜泣不止。

 ……

 彻夜的精疲力竭,一点都不亚于几年前的任何一次。

 茶花是做贼心虚,白日里若有谁多打量了她两眼,她都会觉得那人许是察觉了什么。

 是以她只能同贤妃借了些脂粉,将眼底的青影遮掩住,连话都不敢多说。

 见着月底就在跟前,她也不好半道上再反口说自己是宣宁侯的妹妹不是宫女,只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乔瓶儿却很是没心没肺一般,还要带她去自己宝库里看看自己那些宝贝。

 茶花没那心思,更是没有精力,乔瓶儿也只好略有些失望,带着其他宫人去盘点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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