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碎叶硕鼠

　九月初二，巳时过半。

　喧嚣热闹的西域商城碎叶，车来人往，熙熙攘攘，骏马慢驰，货车不断……

　西域各国各族的商家们，似乎没有被西域大地上的战云密布所影响，依旧在碎叶城里锱铢必争，醉生梦死……

　碎叶城中央，最繁华朱雀大街上的小福园酒楼，陆陆续续有客进门，三三两两，走向预定的座位，点菜点酒，喝酒谈事。

　一会儿，一楼的大堂里就坐满了客人。

　今天的客人很多，一脸富态相，身材略胖的小福园崔掌柜，站在酒楼的门口，笑眯眯地抱拳拱手，和进门客人打着招呼。

　……

　碎叶城的朱雀大街，仿照大唐帝都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修建。

　宽阔的朱雀大街两边，大大小小的各种商铺，酒楼，青楼，茶楼，客栈，林林总总，人来客往，川流不息。

　财大气粗的大唐商家店铺，占据了大半条街，经营大唐运来的丝绸、茶叶、瓷器与各种工艺品，也经营西域出产的金属器皿、牛羊牲畜，动物皮毛与各类木器。

　小福园酒楼是大唐长安城朱雀大街上，最豪华气派的福园酒楼碎叶分店，碎叶城的商家们就喜欢在这里设宴请客。

　今天，大堂里坐满了大唐各家商铺管事和相请的客人。

　酒楼的二楼，三个宽大的包间，做丝绸生意的卢掌柜包了一间宴请客户，经营玉石珠宝的王掌柜也包下一间，正宴请着一桌于阗的玉石商。

　小福园二楼中央，最宽敞，最豪华，最气派的登云阁，被碎叶城最有实力的大商家郑裕德预定。

　郑裕德是西域最大的金属器皿商和木器经销商。

　今天，郑裕德宴请好友黄维旭。

　郑大掌柜要将自己的义女许给大唐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为小妾。

　……

　碎叶城镇守府。

　纵欲过度，面色青暗的黄维旭，阴沉着脸，喘着粗气，坐在镇守府后堂。

　相貌俊美，满脸戾气的碎叶城镇守使，刚刚打残了自己的第四房小妾。

　这第四房小妾，如花似玉，不到二十，是江南道松江府的大唐绝色美女，也是酒色成性黄维旭最宠的小妾。

　昨日下午，听到黄维旭今天要去纳第十一房侍妾，小妾就在镇守使床上的欢爱中，嘀咕了半天，弄得碎叶城镇守使的性趣尽失，起身下床，喝酒解烦。

　夜里，第四房小妾在折腾自己的镇守使嘴里，得知将迎入门的十一房小妾，是郑大掌柜义女，刚年满十六，貌美如花，深得郑家上下宠爱，郑大掌柜陪嫁了大量财物后，这第四房小妾的醋心更盛。

　今早，黄维旭晨起后，又抱住睡得迷迷糊糊的第四房小妾寻欢，小妾恃宠撒娇，不停埋怨，迷糊的兴奋中，娇言轻骂，一不小心，诅咒了一句，惹怒了最近特别烦躁，信神迷鬼的身上情郎。被暴起的黄维旭，用皮鞭狠命地抽掉半条命，并将还有一口气的曾经最宠小妾，赏给了府中的黠戛斯野人。

　镇守府中的数百名黠戛斯野人，金发碧眼白皮肤，高大魁梧，力大如牛，虎背熊腰，强壮粗鄙，是今年五月，碎叶城镇守使新招募的野蛮人武士。

　……

　天宝九年，好大喜功的杨国忠，刚升任右相，急于建功树威，在齐国公高力士的怂恿下，请旨天宝圣人恩准，发起了大唐禁军攻伐吐蕃之战。

　于是，守卫大唐东、西两都的二十万大唐禁军，被天宝圣人下旨，尽数调往巴蜀。在杨国忠亲信，剑南道节度使鲜于通的指挥下，分兵五路，进攻吐蕃，结果全军覆没。

　其中的一路指挥使黄维旭，心知难躲大唐朝廷的军法处置。于是，重金贿赂杨国忠，哀求奸相杨国忠牵线搭桥，投靠大唐内相高力士，耗空家财，才换得齐国公高力士的一封推荐信。

　天宝十年初，黄维旭只身逃到西域，投奔了大太监边令诚，拜了安西军监察使大太监边令诚为义父。

　大太监边令诚看了义父高力士信后，以安西军监察使身份，逼着安西军大帅高仙芝，将碎叶城镇守使古力带去参加怛罗斯大战，碎叶城镇守使之位让给了自己干儿子黄维旭。

　黄维旭在碎叶城，迄今已有六年。

　黄维旭用碎叶城镇守使的权力，在碎叶城疯狂敛财，将每年搜刮的财物，一大半送去长安，分成三份；一份贿赂杨国忠，一份孝敬高力士，一份交给干爹边令诚。

　尽管搜刮财物的一大半不归自己，黄维旭在这富商云集，西域王公贵族扎堆的碎叶城里，也是敛财无数，富可敌国。

　特别是天宝十二年，黄维旭以干爹边令诚之名，用高力士干孙的旗号，向安西军大帅封常清求情，保住葛逻禄部后，西域的各国各族更是将黄维旭当做保护神，通过自家在碎叶城的王公贵族们，进贡无数财宝给碎叶城镇守使。

　倚仗安西军监察使边令诚的淫威，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不仅仅对各族的行贿财物，来而不拒，更是自作主张，胆大到将西域各国各族送来的武士，尽数征募入碎叶城镇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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