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战云密布

 八月二十,申时。

 午时起,由龟兹南大营出发的天山军陌刀营,跳荡营,战场救护营,依次开进孤峰堡。

 ……

 狭窄的乌孙古道中,骑马行军的天山军,虽已轻甲简装,但行军速度还是快不起来。

 龟兹镇到孤峰堡的有些路段,山道崎岖,道路狭窄,只可三马并行。天山军马队遇到返回龟兹的辎重辅兵马队,只能停下,牵马避让,等待双马交错而过后,再继续上马前进。

 八月十五,卯时出发的天山军大军,急行军六日后,才到孤峰堡。

 ……

 孤峰堡外,陷阵营指挥使罗六和孤峰堡上镇将陈天赐,两人穿戴整齐,披挂明光轻甲,伫立在城门外百步处,翘首等候,迎接天山军军帅萧长风。

 ……

 终于,战马铁蹄的轰鸣声中,清水河对岸出现大唐的轻甲骑军,游击将军胡怀德率领天山军中军营,策马涉水而来。

 满脸虬髯的中军营指挥使胡怀德,已过不惑之年,是大唐西域庭州人,同样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悍将,骁勇善战,曾在封帅麾下的陷阵营中,任团主官,与同在陷阵营的旅帅罗六,一起参加过攻占大勃律国之役,两人非常熟悉。

 封帅麾下的安西军陷阵营,和天山军的重甲铁骑陷阵营,是两支完全不同的军力编成。

 安西军陷阵营是一支骑在战马上的重甲步军战兵营,全营尽是敢死善战的安西悍卒,攻城夺寨,斩将夺旗,所向披靡,是安西军强悍的夺城破阵军力。

 天山军陷阵营是完全用于野战的重甲铁骑,是现任安西军大帅李逸精心编成的冲锋陷阵军力,以应对西域异族在野战中的精骑突击。

 同是安西军陷阵营中赫赫有名的悍将,罗六和胡怀德,两人虽不在同一个团,却经常并肩作战,彼此相知相得,互相尊敬。

 大勃律国之役中,胡怀德奋勇登城攻敌时,被城头上吐蕃武士扔下的擂木,砸中头盔,击落在城墙下,身受重伤,几乎当场战死,被军中袍泽拼命救回后,胡怀德在龟兹城养伤一年多,没能跟随安西军主力东去勤王,成了封帅留下的为数不多安西悍将之一。

 如今,已是龟兹城镇守军副将的胡怀德,被萧长风征调入天山军,任命为天山军中军营指挥使。罗六也被李逸大帅升任为天山军陷阵营指挥使,两人又成为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

 见到分别已久的罗六,同样披挂明光轻甲的胡怀德,精神一振,未戴面甲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轻纵马缰,策马离队,缓缓地从罗六身边而过,伸出右手,弯腰和罗六击掌致意,互敬军礼,打了个招呼,胡怀德领军继续向孤峰堡驰去。

 过了一会,明光轻甲上外罩着一件白色战袍的萧长风,在一队轻甲突骑武士的簇拥护卫下,策马过来。

 罗六和陈天赐,疾走上前,快步迎去。

 看到满脸笑容,快步走近,正要抱拳拱手问候的罗六,萧长风翻身下马,同样笑着迎上前去,突然抬起右臂,对准罗六的左胸,一拳击去……

 ……

 萧长风比罗六要大两岁,虽孤高冷傲,却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怪僻之人。

 几年前,在龟兹时,罗六是李逸大帅的亲卫旅帅。

 常去南大营的萧长风结识了罗六,性格孤傲的萧长风很少交朋友,却和性格豪爽的罗六,十分投缘,成了好朋友,时常拉着罗六,两人合伙去偷无名的私藏美酒。萧长风体质单薄,不会武功,于是,每次被无名叔抓到后,挨打的总是皮糙肉厚罗六。不管能不能偷到,两人乐此不疲,实在偷不到,两人就乐呵呵地求无名府里的老神仙“三不知”老道。

 年近耄耋的“三不知”老道,终身修道,虽不理尘世俗事,却童心未泯,天性烂漫,特别喜欢萧长风和罗六,还有吴剑。对他们几个孩子是有求必应,定会满口答应,亲自出马。

 “三不知”老道是神仙般的人物,神出鬼没,来去无影无踪,每次都能偷出无名的私藏美酒,大家一起在无名的住宅里解馋。

 所以,萧长风和罗六是好朋友,更是好酒友。

 ……

 多年未见,刚刚重逢,萧长风下马就是一拳,当胸击来,再试试罗六的挨打神功。

 身披战甲的罗六,知道萧军帅不会武功,拳头还未及胸,就惨叫一声,连退数步,右手捂着胸口,做出痛苦神情,口中大赞:“好痛!好武功!”

 萧长风见状,佯装大怒,右手拳头化作剑指,指着罗六,笑着喝骂:“好罗六,我击你右胸,你却捂左胸喊痛,竟敢谎报军情,大胆!”

 威猛的陷阵营指挥使和文静的天山军军帅,将帅间的两人一番嬉闹,引得在场的数百大唐武士哄堂大笑,威压逼人的大军行军凝重气氛,立即轻松起来。

 众武士的哄笑中,见到萧长风而心情激动的罗六,有些懵懂迷糊,的确记不清萧军帅攻击的是哪边胸口,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战盔,知道自己斗不过神机百变的军帅萧长风,跟着哈哈大笑,大步上前,和身边的陈天赐,一起抱拳拱手,正容沉声道:“罗六恭迎军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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