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碎叶硕鼠

　如今的碎叶城四营镇守军中，有四千多名异族武士。

　在安西军监军大太监边令诚的纵容下，黄维旭借故私下遣散了碎叶城镇守军的两营大唐军卒，领着他们的空饷，补充进两营异族武士，用不花钱的西域异族武士，镇守碎叶城。

　大唐两都沦陷后，黄维旭每年搜刮钱财的一大半，虽不要再送去长安，但也失去了大太监边令诚这个大靠山。

　没有靠山，黄维旭想带着搜刮的钱财，离开岌岌可危的西域，回到大唐，再拜个干爷或干爹，花钱买个大唐富裕州府的刺史官位，做个闲散的太平官。

　但是，安贼叛乱越来越盛，大唐除了江南，已无太平安宁之地。至德圣人登基后，黄维旭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有权有势的强大靠山。

　因此，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特别烦躁，整日心神不定。

　……

　十几天前，突骑施汗国的昆咄达干，又带着财物来碎叶城，向镇守使黄维旭打探新编安西军的军情，了解李逸大帅的底细详情。但黄维旭知道的，早就卖给了昆咄达干，的确没有新的安西军军情可卖。

　安西军的新任大帅李逸，黄维旭所知有限，却恨之入骨。

　去年十一月，黄维旭带十大箱财物，去了龟兹城，向安西北庭大都护府留守使李逸提出；将大唐军卒组成的另外两营碎叶城镇守军，撤回助防龟兹城，征募强悍的西域异族武士补充进碎叶城镇守军，加强碎叶城防守。李逸副大都护未置可否，微笑收下黄维旭的财物，让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的心中狂喜。

　一个半月后，安西北庭大都护府就派来碎叶军加强碎叶城防守，碎叶军军使就是原碎叶城镇守使古力。

　这下，黄维旭傻眼了。

　怛罗斯大战中，碎叶军军使古力在战阵厮杀中，被大食武士砍掉了左臂，在龟兹城里休养，兼领着龟兹城镇守军副将。

　碎叶军设建好大营后，独臂军帅古力来到碎叶城镇守府，告诉黄维旭；安西北庭大都护府尊重他的建议，用他提供的军饷，征募组建了碎叶军。为此，李逸副大都护提请大都护府给黄维旭记了一转军功。

　黄维旭彻底傻眼了……

　碎叶军在碎叶城北十五里处，筑建大营后，大唐军卒组成的碎叶城镇守军两个营指挥使，是原碎叶城镇守使古力老部下，黄维旭再也无法指挥他们。

　被黄维旭遣散掉大唐军卒的两个营指挥使，在天宝十年底被黄维旭的干爹边令诚，寻了个“贪墨军饷”的罪名撤职查办，换成黄维旭亲信。因此，黄维旭才得以将两营军卒替换成西域异族武士。剩下的这两个营指挥使，边令诚还未来得及找到理由撤换，大太监边令诚就和怛罗斯大战失败的高仙芝，一起回了大唐帝都长安。

　黄维旭念念不忘，牵肠挂肚，就是撤换这两个营指挥使，彻底完全控制碎叶城。

　……

　安贼叛乱，大唐四处战火。

　黄维旭回不去大唐，西域也渐渐动荡起来。

　去年十月底，葛逻禄大叶护劝说碎叶城镇守使黄维旭；一旦西域大乱，黄维旭立即起兵，割据碎叶城，立国称王，以求自保。葛逻禄部定报救命之恩，做他最忠实盟友。另外，常在碎叶城的昆咄达干也向他保证；突骑施汗国也定是黄维旭未来王国的忠实盟友。

　于是，鬼迷心窍的黄维旭动了立国妄念和称王野心，带着十大箱财物去了龟兹城……

　结果，被李逸阴了一把，损失了十大箱珠宝，弄来一只和自己有仇的伤虎，设营筑寨，蹲守碎叶城外。

　想起这些，黄维旭就恨得牙痒……

　今年五月，碎叶城镇守军的一千名葛逻禄武士，打着“黄”字战旗，出城隔阻突骑施大军，掩护葛逻禄汗帐北撤，被碎叶军军使古力乘机突袭，率领碎叶军中的龟兹精骑，将出城的葛逻禄武士，一举杀光。

　黄维旭气得吐血，向安西北庭大都护府控告碎叶军叛乱，屠杀碎叶城镇守军。

　安西北庭大都护府未置可否，只给黄维旭派去告状的信使带回一份战报，碎叶军上报：一千名葛逻禄武士会同突骑施大军，偷袭碎叶军大营，未果，被我部全歼，大捷。

　然后，不了了之……

　五月起，失去镇守军中主要依仗葛逻禄武士后，黄维旭大惧，形同困在笼子里野狗，终日惶恐不安，信神迷鬼，求尽四方神佛保佑，更是疯狂招募了大量西域异族武士入碎叶城镇守军。

　……

　三天前，高举大唐安西军战旗的一千多名骑军，从北庭方向过来，未进碎叶城，绕城而过，直接开进了葛逻禄汗帐北撤后，已移营在碎叶城西十五里处的碎叶军大营。

　察觉到形势不对，在碎叶城中一无所获的昆咄达干，敏锐地预感到危险，领着碎叶城的突骑施汗国贵族，怏怏离开。

　临走时，车鼻施小狼带走碎叶城镇守军中的六百多名突骑施武士，留下带来的财物给黄维旭，郑重其事地警告黄维旭，据突骑施汗国可靠情报；安西北庭大都护府要抓他回龟兹城，开进碎叶军大营的一千多名大唐武士，就是奉命来抓他的。昆咄达干善意地提醒黄维旭，不能坐以待毙，尽快举旗起兵，割据碎叶城，立国称王。突骑施汗国一定全力支持他，将封锁碎叶道，击溃前来讨伐安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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