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很怕她说是

 她未作声,只是自他身前路过时轻浅摇了摇头。

 ......

 夜里,四面安静,外面的风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梁夫人已经睡下了,裴晓葵躺在竹床上却久久没有困意。

 这一整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大起大落,好像人生中所能发生的大事都在今日一同向她扑来。

 银子没了不说,白衫公子还从赵舒恒变成了梁舟迟,活像话本子。

 你一直讨厌一个人,一直在背地里腹诽一个人,一直在想方设法想要躲避那个人,就在你将自己与他摘的干干净净没有分毫关系的时候,你忽然发现,曾经给你帮扶最大的那个人,竟就是他。

 许他说的不错,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月光透过窗棱洒进来,正好盖在裴晓葵的脸上,她将手伸向自己心口处,掏出了一直拿着当宝贝的玉坠子。

 她不知在外念过赵舒恒多少次,即便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可能站到他的身边。

 赵舒恒是被他偷偷藏在心底的那个人,这种感情是何时而起的呢?是从她见了赵舒恒身上的麒麟玉佩那一刻吗?

 倘若她先见了梁舟迟身上的,她又会如何?连她自己也不该如何往下去细想。

 有些恼火,不知是因自己还是因为梁舟迟,或是因得赵舒恒。

 竹床上的一声低叹轻飘飘的传到梁舟迟的耳朵里,他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睁开眼,很想问问那死丫头,是不是认出当年给她银子的是是自己所以失望了。

 几欲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竟然很怕她说是。

 ......

 白日醒来一睁眼便见竹床空空如也,裴晓葵一早就不见了人影,独轮车就放在院里,显然也没去摆摊,梁夫人时不时的出门去望望,看不见人影便放心不下,坐立不安问起梁舟迟,“舟迟,昨天她还哭的那么伤心,你说她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啊?”

 梁舟迟才送到口中的一口茶险些没喷出去,呛咳了两声,咳的脸都红了才摆手笑道:“那丫头不会的,你是不知道她,心思多着呢,谁想不开她都不会。”

 虽然她平日不声不响的,但起来软弱可欺,可梁舟迟却觉得她骨子里就像根野草,冬伏夏起,根本没那么容易消弥。

 梁夫人才想问你如何得知,转念又记起当初裴晓葵还险些成了梁舟迟的通房,想到这一层,让人好阵唏嘘,短短时日可谓星辰巨变。

 说话间院子里的门便响了,稍过后裴晓葵推了门进来,带着一身的凉气。

 “晓葵,你这一早起去哪了?”梁夫人忙站起身来上下打量,裴晓葵虽然今日眼睛有些肿,但看起来心情好似不差。

 裴晓葵自怀中掏出一只小布包放在炕桌上,里面七零八落的声音响起,是熟悉的银子碰撞之音,随后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到炕上,“我去了趟当铺,换了些银子回来。”

 “之前的银子虽然打了水漂,可铺子还是要买的,总不能被横生的枝节拦了去路。”

 “你把什么当了?”梁舟迟仰脸问,昨日给她的玉佩她分明没有收下。

 “少爷您可还记得之前的那只小玉坠子?你说的没错,那东西若按照当时我的月钱来讲,的确得存十年才买的起,”裴晓葵浅笑一下,抬手拍了拍桌上的钱袋子,“我将它当了,不多不少当了四十两。”

 “那玉坠子对你不是很重要吗?”对此梁舟迟曾问过几次,她亦没说那玉坠子的来历,只当是她的宝贝,谁知说当就给当了。

 “它若真是我的,往后还会回到我手上,若不是我的,留着也无用,不如用它来做些有用途的事。”

 显然,对面这两个人都未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反而是梁夫人又问起,“那有银子了,你那铺面可买下了?”

 “还没,那铺面卖的便宜,才一贴出告示就被人抢了去,我到底还是没赶上,”她一顿,“不过不打紧,反正现在银子就放在这,再去寻寻别处的,万一有更合适的岂不是更好。”

 瞧她状态不错,梁夫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昨日瞧她回来时哭成那样,让人看着怪揪心的。

 至此梁舟迟未再讲话,身子朝着身后炕被缓缓靠去,目光盯在立于墙角的木拐上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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