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赵宽?
之前的银子虽然寻不回来,可裴晓葵也没因此泄下气去,她明白她可没有时间悲春伤秋,日子该过还得过,银子是赚回来的,再怎么伤怀哭诉银子也不可能回头。
虽然梁舟迟绝大数的话都不中听,可唯有一句她觉着很有道理,经过这一场,往后想来谁也别想骗了她了。
细算时日,离过年也只有三天了。
离年关越近,街上的年味儿也便越浓,有不少铺前已经开始挂了红灯铺了彩纸,看起来十分热闹。
被这喜色染的,裴晓葵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反正这一年也这么过去了,往后总会好起来的,她如是想。
好不容易忙完了手里的这一阵,赵宽见她心情不错,手犹豫着摸上身前,终还是从怀中掏了一支珠花出来递到她的脸前,“这个你拿去!”
“这是干嘛?”裴晓葵顺势瞧去,并没有抬手去接的意思。
“送你的,”见她不接,赵宽又朝她脸前伸了伸,“过年了,给自己身上添些颜色,这也不贵,那日上街买东西时顺手就给你买了。”
这珠花漂亮是漂亮,可裴晓葵并没有收下的打算,“不必了,我平日都在街上卖货,戴这么好的东西不是浪费了吗。”
“浪费什么?”赵宽见她不接,语气不禁抬高了一分,“年纪轻轻不就得给自己打扮打扮吗!”
“裴晓葵!”——梁舟迟的声音忽自身后响起,两个人齐齐望去,此时他正拄着拐自胡同口朝这边缓缓行来。
一条腿曲着悬在半空中,木拐杵进雪地里,身着一身粗布的袄子,雪当照的他本就霜白的脸又蒙了一层冷然,随着一行一动,唇边缓缓吐出白雾。
“你怎么来了?”倒是没想到他这副模样还能出门,裴晓葵怕他摔了,忙迎上去。
见此赵宽脸上划过一丝不悦,此时她不曾接过的那支珠花在他手上显得尤其不合时宜,他悻悻收回。
“我娘在家做好了饭,让我出来喊你回家,”他一顿,“年关至,谁不是大鱼大肉的等着吃好的,怎么会来买你的小菜。”
“回去吧,不差这两天,这两日别出摊了。”
“慧姨在家做好了饭?”一想到前阵子火还不会生的梁夫人,竟然突然说做好了饭,不禁有些怀疑,那饭真的能吃吗?
“怎么,你不信?不信回家瞧瞧去不就行了?”他轻笑一声,随之也好像对些觉着很新鲜,“我娘从前虽没做过这种,但是她可聪明着呢,一学就会。”
“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天都黑了。”
梁舟迟紧接着催促道。
本来这个时辰收摊回家裴晓葵还有些不甘心,可一瞧着梁舟迟拖着一条伤腿自永安巷走出这么远来寻他,也不好说不回,加之也真的想见识见识梁夫人做的什么饭,索性也就不再啰嗦,转身去收拾东西。
“这就要回家了?”赵宽盯着她问。
“是,今日回家早些。”她一笑,搬起了瓦坛搁到车上。
“我来帮你收拾。”赵宽才想伸手,谁知梁舟迟就挡到了他的身前,单手拎了另一只瓦坛递到裴晓葵面前。
赵宽手扑了个空,此时梁舟迟忽然侧过身来对着他拍拍腋下的木拐,“这很好用,还没谢谢你呢。”
赵宽勉强扯起一抹笑,客套道:“你用着好就行。”
最后赵宽是眼见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的,他到底也没插得上手。
车轮滚滚行了一路,在寂静的巷子里发出阵阵响动,旁边的人走路费力,所以裴晓葵也有意放慢了脚步,免的他被拉下太多。
行的时间长了,拄拐的腋下有些磨疼,可面上却未让人瞧出来,多日不出门,梁舟迟觉着身上都躺紧了,今日出来转转,倒似轻松了许多。
她偷偷在梁舟迟的身上打量,一身粗布的衣裳不知为何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好笑,细想起来,梁家的事他好似自打醒了就没听他提过,即便是梁夫人偶尔想起也会掉两滴眼泪,可于梁舟迟而言,好像没发生一般。
想着自己丢了三十两银子都心疼的像是被人剜去了,怎的家大业大的梁家没了也不见他抱怨过一句,难不成当真心大成了这样?
“少爷,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摆摊啊,路程可不远,你行动又不方便,何必走这一趟呢,你这腿得好好养着才是。”两个人自打从街上回来就一路无话,气氛紧张又尴尬,裴晓葵冷不防开口,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倒显的尤其突兀。
“这墨州城里还没有哪处是我不知道的,市口就那么点地方,出来便见着你了,”他不抬眼,只盯着自己的腿,“我又没残,腿又不是折了,哪用养那么久。”
“......”他一说完话,裴晓葵便又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沉默又自二人之间拉开。
梁舟迟瞧她安静了下来,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瞧见她连耳根也冻的红红的,曾经记得她在府里时也身上也会戴些小耳坠之类的,好似现在便不会了,整个头面看上去都空空的,只留了耳眼在上。
“方才那赵宽给你的珠花你怎么不收啊?”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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