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你会伤心，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鹿？”
成熟的女声传来，带着惊喜。
“你终于打给我了！庄师兄和你见过面了吗？你是不是想好了？”
林鹿闭了闭眼，这一瞬，他很想挂断。
他知道，在开口的那一刻，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他还是稳稳握着电话。
不能挂断。哪怕会觉得心疼。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留遗憾地继续走下去吧。
“嗯，已经想好了。”
“那你……”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太好了！”
程雪欢呼一声，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可就怕没机会补偿。小鹿，后来再也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心里多愧疚吗？”
“程雪姐，别这么说。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预选赛那天你的表现确实比我好。”
“小鹿！你别再骗我，我心里都知道！什么叫表现好？咱们那些同学家境都好，谁也不用为报名费殚精竭虑，可是你和我——我们是从怎样的地方爬出来的？别人不懂你，我难道还不懂吗？到现在你还用那天的表现来搪塞我，是真的觉得我不知道？还是你心里，我这个师姐已经不配听你说句真话了？”
“当时我就在怀疑，评委团的选择太出乎我意料。你知道吗，第二天肖老师点名叫我去他家的时候，我心里是麻木的，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我在想，啊果然来了。评委团是想把名额给你对吧？结果搞错了！于是他们想让我还给你，果然，不配拿就是不配拿……或许当时我就该去问个清楚，不该心存侥幸。
“可我不甘心！我每年都在努力打工，攒钱去报名，我没有时间谈恋爱，更没有一点积蓄。爸爸很少在家，继母每天对我冷嘲热讽，她嫌弃我当初借钱上了名校，毕业后却连个男人都找不到……哪怕我每个月都在给家里交生活费，她却还嫌弃我赖在家里……可就算那是她和爸爸的家，难道就不是我的家？当初的学费，我也从没向家里开一分钱的口，连凑不够要出去借钱，都是肖老师在帮忙……我也想有爱我的人，也想有个自己的家，可我真的不甘心啊，就算天赋不够，可我是真心喜欢跳舞！我还不算老，在没来不及之前，我想去圣伊丝！哪怕没有冲击金桂冠的可能，起码叫我看看尽了最大努力，我能走到哪一步——要不然，这一辈子我都会不甘心的！”
“可我没想到，老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名额，是林鹿让给你的。
小鹿，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委屈吗？原来我的小师弟都在可怜我，把这个我不配拿的名额让给我？
可是我更没想到的是，老师对我说的第二句话竟然是：别哭，也别去怪小鹿。我告诉你的意思，是想让你知道，林鹿从没有优越感，更不会觉得自己高你一等。他也很想要去圣伊丝，他不是不愿与你公平竞争。但他真心觉得自己失误了，表现不如你，不配拿到第一名。他打算向宁致远求一个另外的名额。这个名额，不是来自师弟的怜悯，而是来自对手的敬意。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更不必难过。”
“小鹿，你知道我听到这些话是什么心情吗？尤其是老师告诉你，你专门对她说，这是我应得的，不算是你让给我！
我没有天赋我知道的，我从来就比不上你或者庄师兄。我唯一的优点是勤奋，可能够竞争圣伊丝名额的人，又会有哪个不勤奋？你知道吗，就算到了预赛那一天，我也没有敢报很大希望，尤其是听说其他同学都没报名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其他人都已经听到什么消息，只有我还傻傻做个绿叶，做个小丑？
尤其是看到你的名字，我更觉得天都塌了。因为那是你啊，小鹿，就算你背后没站着宁氏集团，难道我就能赢得了你？要是我真能赢，当初拿到我们学年名额，和庄师兄一起去圣伊丝的人，早就是我了不是吗？
小鹿，我真的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他们都说我人好，说我愿意照顾人，说我勤奋刻苦，可从没有人真的从舞蹈上肯定过我的未来……我最好的前途，也不过是舞剧院里的一名演员，却不会是一名艺术家。就连老师也这么认为，我心里都明白。
所以我很感激你帮我。我当时想，宁致远那么厉害，肯定能替你搞到名额，等到初赛报到的时候向你亲自道谢……可我没想到，那一天你却没出现。”
后面的故事，也不需要程雪再说一遍了。
方才从庄晓嘴里，林鹿早就听了明白。
报到那天，程雪没见到他。一直等到最后，人都快要走光了，程雪终于慌了。
他给林鹿打电话，也给肖盈打电话，甚至连宁氏公司的总部他都尝试打过去，自然没有一点用。
直到截止时间马上就到了，程雪才慌张地输入了比赛信息。个人资料填写完毕，后面却还有选项：是否继续输入组队成员？
她突然做了决定——圣伊丝允许组队中的单人、双人或者多人自由进行比赛，只不过每一次的比赛成绩也只对当时参加比赛的人有效。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报名双人组队，然后再找到林鹿。
她要给林鹿留一个机会。就像林鹿当初让出了这个名额，给她留了机会一样。
她替林鹿报名的时候，满心想着初赛还有半个月，整个赛程长达半年。所以初赛前应该就能两人见面，说清楚情况，再携手冲击金桂冠。
她根本没想到，下一次再有林鹿的消息，居然要这么久。那时候就连复赛都告一段落，再晚几天就要开始决赛，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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