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医生,你不懂。我和小鹿之间……我欠他太多了。“
”所以呢?“
”我不可能要求他为了我而活下去。我没有这个资格。“
”这我倒是信。看你那跋扈凶残的样子,就知道林鹿跟着你,怕是吃了很多苦头。他那种性格……大概也是只知道忍辱负重,只知道替对面那个混蛋想,却从不想想自己吧。"
又不知想到了谁,弗雷德医生的目光沉痛极了。他叹了口气,
“但是宁致远先生,你也该知道。就算你没对不起他过,你也没资格要求他为了你而活。这样的爱太沉重了,没人背负得起。只是,你更要知道——‘为了你’和‘因为你’,这两个词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没资格叫他为了你活下去。可你就没想过,让他因为你而舍不得死掉,哪怕他没有了腿,也可以有很好的未来啊!”
“可他视舞蹈为……”
“不管他把舞蹈看成什么,梦想也好人生意义也罢,他都为了你放弃过舞蹈。我不想揣测他心里你是什么位置,但你自己该有数。”
弗雷德医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归根到底,你欠他的不是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倒好,一死了之?这是想赖账?“
宁致远凝眸不语,医生也没打算听他说什么。
反正能说的一切他都说完了。
十年了,他在痛苦与悔恨中所想明白的这些事儿,也都说出来了。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能不能把眼前的荆棘路走通?还是最终依然会走到绝路上去?
这只能看林鹿和宁致远自己了。他这么个外人,管不了这么多。
叹一口气,医生推门而去,这一次没再回来。
一整个下午,医院里也没见他的踪影。
倒是树林里传来了阵阵口琴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像是在倾诉无尽的思念,却又含着些希望似的,好像在盼一个回音。
大厅里,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年迈病人回过头,忍不住给旁边的护士小姐讲起来——“这是斯拉夫的情歌啊。料峭的春天,少年站在河边高高的岩石上,隔着河面轻纱一般的薄雾,呼唤河对岸心上人的名字。雾气弥漫,看不清对面的人影。可若是有一声回应的歌,他就知道自己的爱人就在岸边了。”
说到这里,老人那双老眼昏花的眼睛里,燃起了几分光彩。
“是首老歌,应该没多少人会唱了。也很久没听到过了……不知道吹口琴的人是谁?”
没人回答,老人自言自语地笑着说,
“不管是谁,我都得好好地听啊。等会大概就听不到了——这么深情的调子,他的爱人听见了,一定很快就就会来和他见面吧?”
于是,他就停下轮子,闭上眼睛一边享受地听着曲子,一边用手打拍子。
可是很奇怪,曲子一直没停。
直到老人在轮椅上睡着了,护士小姐轻轻将他推回病房。大厅里空无一人,天色也渐渐黯淡下来。
最后一缕夕阳从树林里消失了。天黑了。
那曲子却还是没停。
那位被低声呼唤着的爱人,也永远不会来。
【28个小时后】
天色已晚。
林鹿的病房里,除了监护仪器发出机械的嗡嗡声,再没有别的动静。房间也没有开灯,除了仪器屏幕上跳动的微光,只有一盏夜明灯,发散着温柔而微弱的光芒。
宁致远趴在床边,陷入暂时的浅眠。
而弗雷德医生恰好查房到这里,看他这幅样子,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然后踢了他一脚。
“你天天趴在这里,不怕腰间盘突出?那边又不是没床,想睡不会去床上睡?”
“我想陪着他。”
“又没有赶你走!那张床距离他还不到一米!”
“是啊,医生你说得对。”
宁致远揉了揉脸,苦笑一声,
”可是躺在那里就看不到他了。看不见他,我总觉得不安心。“
弗雷德医生没忍住,一个大大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恶心巴拉的。
行吧。
林鹿你怎么还不醒啊?赶紧醒过来,好叫我顺理成章把你们两个一起赶出去!这特么超标毒狗粮没完没了的,腻歪死我了。饭都快吃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弗雷德医生的腹谤,是不是冥冥中惊动了哪个神灵。就在这时候,一串急促的警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嘀嘀嘀……”
两个人骤然扭头。连载在林鹿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仪器中,有一台正闪烁着红光。屏幕上的数字也不断跳动,那是林鹿的心跳!
”小鹿!“
宁致远跳起来扑过去,弗雷德医生却比他动作更快。
“别碍事,蠢货!林鹿要醒了,可他的肌体维持低水平运转太久了,他的心脏快受不住了!去拿氧气,别挡路——快去!”
很快,氧气面罩扣在林鹿脸上,弗雷德医生手上动作眼花缭乱,额头上开始冒汗。十几分钟的施救下,林鹿不断弹动的身体终于平缓下来,脸上神情也不再那样痛苦。
只是嘴唇还有些发白,心跳依然有点杂乱。他缓缓睁开眼睛,
“弗雷德……医生?”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好多梦。“
他闭了闭眼睛,神情有些忧伤。
”心里很难过,觉得丢了什么东西。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还以为我要一直睡下去,永远都醒不来了。“
”小鹿。“
宁致远低声开口。他握住林鹿的手,声音有点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