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可以死于心碎吗?

除了,林鹿一直都没有醒。

“这不对劲啊……”

折腾了一圈,依旧毫无起色。就连从容不迫的弗雷德都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怎么会呢?该给的刺激都给了,该给的支持也都给了。就算剂量大了点,他也该醒了啊……”

想了想,弗雷德医生手指关节敲在桌子上,

“喂,前男友先生!”

房间旁侧平放着一张床。宁致远躺在上面,似乎真的听话地“睡了”。可真是奇怪,弗雷德医生才开口,他就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哪里有一丝睡意?

“我就知道你没睡。”

弗雷德医生冷哼一声。

“这是干什么?明明有空房间你不去,非要将床搬到林鹿病房里。躺下了却不睡,是做戏给谁看?”

“小鹿,他醒了吗?”

“我就知道你在等他醒。放心不下?那你还装睡干什么?”

“我不是在装睡。”

宁致远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医生,我觉得你说得对。现在我帮不了他什么,所以我应该休息。我还不能垮,更不能让自己死。小鹿还需要我,好歹我得撑到他最后……”

眼眸微颤,他住了口。缓了一会,他又低声问了一次,

“小鹿他,还没有醒吗?”

“是啊。这不太正常——你到底怎么给他用的药?按理说,我在箱子上弄了感应器,如果频繁打开我会知道的。但是上次和大上次间隔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单支间隔这么久,问题应该不大……”

宁致远抬起眼看他,没有说话。

弗雷德医生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色骤然变了。

“你单次使用,超过了一支?”

“……几针?”

宁致远垂下眼眸,看了看林鹿的脸。

他的表情,仿佛用目光在亲吻一颗星星。

“说话啊!你给他用了多少?”

宁致远张开手指,向弗雷德医生晃了晃。

医生倒抽一口冷气。

“三支?一次性给他用了三支?你真的是个疯子!”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样努力林鹿都醒不过来了——因为那药在摄入过多的时候,人对外界的接触敏感度都降到最低,完全沉浸在欢欣感和内心世界中去!确实,它能够镇痛,也能够带来虚无的安慰,但也更容易因此染上药瘾,难以自拔!

更重要的是,敏感度的下降,伴随的还有身体机能的减缓——所以林鹿的体温才那样低,面色看起来也那样苍白无力。不光是体温,他的心跳、肌肉舒张,乃至内脏活动,肯定都已经大幅降低了!

是,药效总有过去的时候,人到那之后就会恢复正常。可问题是,这就是在走钢丝啊!谁敢确定林鹿就能捱到那个时候?

弗雷德医生简直是暴跳如雷,

“你怎么不直接拿把刀砍掉他脑袋算了!那还干脆点!三针啊——前男友先生,你就算不认识,你就不会查查?你以为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药,违禁品!三针!两针还不够,直接三针?”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

弗雷德医生当真火冒三丈。这要是手里有把手术刀,他就能直接劈开宁致远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那你还敢下手?你就不怕这三针下去,他当场就送了命!”

“怕。怎么可能不怕?”

宁致远抬起眼,白眼球上布满血丝。他疲惫地垂下眼帘,满身锋锐全都不见了,只有深深的疲惫。

“可我不能看着他疼啊。”

“你才知道他疼?这个病本来就是要疼。你今天才知道吗?”

“可他疼得太厉害了,他根本睡不着……后来我给你打了一针,他勉强睡了,却一直在做噩梦。像是梦魇住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他哭得那么厉害,他一直叫我的名字……我又给他打了一针,可他还在哭……他说他疼得受不了了。你知道吗?就算在梦里他都在疼……我亲手打下第三针……他睡在梦里醒不来,一直到我们上了飞机……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知道可能有危险,但我没有别的药能给他用了!”<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