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哥,我疼得受不了了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朵花的凋零。】
……
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他来到一片金碧辉煌的荒漠。
那里,到处都是巍峨的宫殿,满地沙砾都是黄金,破碎成粗糙尖锐的石砾。他看到死去动物的骸骨,骨头上还插着雪亮的刀剑,珠宝在剑柄上熠熠生辉。
他看到权杖碎成几节,胡乱丢在地上。王戒与桂冠散落满地,兵刃与盔甲凌乱四方。
他看到一只畸形的怪物。
独自坐在宫殿的最深处。
它浑身挂满奢华珠宝,一身暗红的毛皮泛着暗光,像浓郁的鲜血滴落。它那么高大,它像一座山,遮蔽了整座宫殿。
它的齿爪比锋刃更锋利,它的目光比冰山更冰冷。
一轮血一样的残阳挂在天上。可相比它巨大的身躯,太阳也显得黯淡无光。
它的躯壳比铠甲更坚硬,它的脚下尸骸如山。似乎,所有胆敢挑战它的怪物,都死在了这片荒漠上。
它好像无坚不摧,又好像无所不能。
但他却知道,那只是假象。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洞。
空空荡荡,就在怪物的左胸上。
这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啊……
真可怜。他想,就和他自己一样。
这念头突然击中了他,让他一阵恍惚。
好奇怪。自从来到了这片荒漠,他似乎就开始遗忘——
他是谁?他从何处来?
已经,完全记不住了。就连他的名字也一样……
带着空白的记忆,他慢慢走近那宫殿,来到怪物面前。
那怪物垂着头,坐在粗粝的金银沙砾之上。它那两只巨大的爪子张开着,长到骇人的锋利指甲上血迹斑斑,还挂着碎骨与腐烂的肉丝。
这些骨肉从哪里来?
大概,是从一切胆敢接近的活物身上来吧。
这片沙漠里,权欲的狂风无休无止,能够摧毁一切野兽的心神。让他们为了夺取而不顾一切,杀红了眼睛,就算死亡也在所不惜!
可他们争夺的究竟是什么?
——权利?欲望?金钱或者地位?
——就这些吗?这片宫殿,这些珠宝,这无边无际的粗糙到割伤皮肉的金子,碎落的王冠,或者侵蚀一切的权欲的风?!
——真荒唐啊。
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怜。
他越走越近了,已经能看到怪物的一切细节。从深红浓郁的皮毛,到它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
宁致远突然睁开眼睛。手掌下意识按住左胸。
手掌下,心跳一声一声。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身子有些发冷,背后是一层潮冷的黏汗。他感觉恶心,有点想吐。
那个梦……叫他心神不宁。
“小鹿。”
低低唤了一声,没有回应。林鹿还没有醒。乖乖蜷缩在他怀里,安安静静。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看得久了,眼神也柔软下来。
“你还在。太好了。”
放了心一样,吐出一口气。宁致远微微俯身,叼住林鹿耳朵。舌头尖舔了舔,怀里人明显一颤,睫毛在脸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林鹿被他这样弄,明显睡得不那么安稳了。可他还是没醒。只是皱着眉头,把脸蛋压在宁致远胸膛上蹭,然后更紧地缩进他怀里了。
“连床都不让我上,还要在我怀里这样蹭。成心的是不是?小坏蛋……”
低声在林鹿耳边说着,宁致远嗓音有点哑。是真有点难受了,这一怀温香软玉捧在怀里,林鹿紧实的屁股就压在他大腿上。用力一搂,手臂环住细瘦腰身,小腹贴住小腹。一股热流往下走,宁致远右手就不客气地伸进林鹿t恤,在他细滑的皮肤上游走。
左手更干脆,扶住林鹿脑后,往自己方向压。先亲在头顶上,然后顺着脸侧往下走,最后压在嘴唇上,吮吸舔弄许久,算是解了个渴。
依依不舍松开了,心跳声怦怦。
真要命。
什么解渴?
越尝越渴。
火气从小腹往下窜,也从心尖尖里往上走。往下窜,那一股火烧得他难受的要命,整个人都口干舌燥;往上窜,丝丝缕缕的业火盘旋而上,在他心口里烧出了个大洞——什么盔甲硬壳都不见了,露出心尖儿上的嫩肉,颤巍巍露在外头。
心头肉里,无数根锋利的丝,一头深深长进他心里,另一头,都拴在林鹿身上。
宁致远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就像刚才那个梦。一出生,他就被丢在沙漠。睁开眼,举目四望,金光灿灿的是金子碎成的沙砾,铺天盖地的是权欲的狂风,耳朵里是背叛与杀戮的魔咒……背后一步步推他往前走的,是恐惧与本能的求生欲望。
至于爱——那是什么?
能吃吗?能喝吗?能带来权力吗?能让他在这片荒漠里活下去吗?
只有钱和地位,才是真实的。
因为那片沙漠里,只有这些。每一寸沙砾,每一片沙丘,甚至每一个死去的干瘪的骸骨,临死前都抓着钱和利刃不肯撒手。
爱?
宁致远不懂得什么是爱。
因为在他的少年沙漠里,连海市蜃楼都不曾有过。没有人爱过他,也没有人期待过他的出生。就连装zuò • ài 他,他们都懒得。
他又怎么可能懂得还有一种救赎,叫**与被爱?
地狱是什么?
那不是刀山火海,或者无尽的折磨。
折磨起码还是真实的,叫人知道自己存在,自己还活着。叫人还有一种意义,就是忍耐痛苦,等待救赎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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