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死神与爱情
“他还是去了,对吗?”
小周才接通,宁致远这第一句话就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犹豫一下才问,
“您是说林哥吗?他好像去酒吧了。不过也确实奇怪,这都三四个钟头了,他怎么还不出来呢。”
“还有其他人在,他又怎么舍得出来呢。”
宁致远声音很哑。小周更搞不清状况了。
他是从公司被自家老板拎过来的,叫他远远跟着林鹿,别让他出了事——可这几天,宁总自己寸步不离,那还用别人跟着吗?
问了一句,宁致远却说他有事必须去办。这可就更奇怪了。他能有啥事啊?工作狂一个,这么多年身边除了个林鹿,连个朋友都没有,就更别提亲人了。早几年亲爹蹊跷去世,他出席葬礼连滴眼泪都没掉。就剩下位老祖母,这些年远远送到海外哪个岛上,打电话过来宁总还十次有九次都不肯接。
所以,除了公司的事和林哥的事,他还能有什么事?
“宁总,您的事……办完了?”
“嗯。”
“什么事啊?还值得您亲自出马?”
“去见了个律师。”
“呃?”
见律师?宁致远这种身份,得是多严重的法律纠纷啊,还值得他亲自去见律师?再说,宁氏自己都有法律事务部啊,养着那么大一支团队呢……
小周心里突然生出个荒唐的念头。
“不会还是和林哥有关吧?”
“嗯。”
“宁总,您不会将收益权给出去还不够,还想将经营权也给林哥吧?那不行的啊,这么大的公司,林哥他一点经验都没有!我知道您为了林哥什么都愿意给,可这也太……”
“没有的事,不要乱猜。”
宁致远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只是想确保我自己不要再失去理智,做出叫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您是指……?”
“别问。真有那一天,你自然会知道的。”
宁致远顿了顿,突然问了一声。
“对了,周轩。你跟着我多久了?”
“呃……从实习期算起,也该有五六年了吧。”
“是吗?都这么久了啊。最开始,也就把你当个执行秘书用。不知不觉,你也能独当一面了。”
沉默片刻,他又问,
“想不想升职?”
“啊?可我已经是总裁助理了啊,工资比那些部门经理和分公司经理都要高了。还能往哪升?”
……再往上,可就是您这大总裁了。怎么,该不会年轻轻就打算退休,叫我替您做总裁吧?
心里吐槽,可这话小周当然不敢胡说。却没想到,对面淡淡传来一句,
“真到了那一天,我升你做执行总裁,代替我掌管宁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信得过你。”
“什么?”
小周一激灵,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宁总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有备无患而已。”
宁致远吐出一口气,明显不愿多说了。
“地址发过来。那家酒吧在哪里,我去看看。”
【爵士酒吧】
“什么鸡尾酒,那都是假的!甜甜的,只能骗骗小姑娘,你一个男人怎么能喝这种东西?瓦洛佳可是喝伏特加的啊,就连我都不敢轻易尝试,一杯下去就好像吞了一团火……waiter!有没有伏特加?”
音乐依旧在继续。又喝了几杯后,纵然酒量惊人,弗雷德医生也明显醉态显露了。他用力拍着林鹿肩膀,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林鹿,我问你,你以前喝醉过没有?”
“没有。我一直很怕喝酒的。”
“为什么?”
“小时候没有父亲,母亲带着我到了继父家。继父的孩子们总是灌我酒,一直要灌到我去卫生间吐了好几次,才肯放过我。后来还有一次,我在夜总会里被宁……被别人灌了酒,逃出去之后又差点被**。那之后,我对喝酒就更加排斥了。”
“啊,这样啊。”
弗雷德医生向后靠在椅子上,他沉思一会,自顾自笑了起来。
“那真是可惜。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没有感受过酒醉的快乐。你方才那样直接睡过去,那是不能算的……微醺时分,飘飘然恍恍惚,一切遗憾都忘却了,一切痛苦也都淡化了。就好像回到了真正最好的时光里,和最想见的人在一起……”
他突然又直起身来。
“来,我教你。你信不信得过我?就算你喝醉了,我也能将你毫发无损地送回去。”
“我……”
才想拒绝,可话到嘴边,林鹿却停了下来。他目光从桌上那杯自由古巴上滑过,又注视着满桌或满或空的高低酒杯。
“就算不能毫发无损地送我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我已经快要死了。难道,还会怕路上摔一跤,摔坏了腿,上不了台吗?”
他举起那杯带着琥珀色的自由古巴鸡尾酒,
“刚才就想问,这杯可乐里加了什么?”
“朗姆酒啊。以前水手们在海上,淡水总是不够。就算带了成桶的水上船,没几天也会腐坏变质,生满小虫和水藻。所以他们带的是朗姆酒和柠檬汁。终日烂醉如泥,反正船在海上,风暴巨浪,你怎么知道明天和死亡,会是哪一个先来?”
“这么说,我比他们还幸运些。最起码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我应该还活着。”
林鹿高高举起酒杯,
“那就……这一杯敬朝不保夕?”
医生大笑着,从恰好端着托盘走近的侍者手里抢走自己点的伏特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