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什么时候说出真相?
“医生,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你可真能为自己脸上贴金。准确地说,你才喝了两杯。就直接昏迷了。酒量这么差啊?”
“我……抱歉。”
林鹿头昏沉沉的,意识飘忽不定。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顿时双眼瞪圆。
“怎么这么晚了?我该走了。”
“去哪儿啊?”
“太久不回去不行的,家里人会担心。”
“谁?前男友吗?”
“……”
林鹿沉默片刻,才笑着摇摇头。
“不是的,跟他没关系。是我一个姐姐。”
“只是姐姐吗?你已经成年了,偶尔夜不归宿也没什么,对不对?打个电话回去,我猜你姐姐不会在意。你带手机没有?”
“……”
“就算没带也不要紧。我的可以借给你。”
说着,弗雷德医生真的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鹿摆摆手,表示不用。
他也没有给萍姐打电话。
弗雷德医生叫了杯自由古巴,推到他面前。他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啜着。他不怎么说话,多少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弗雷德医生也不管他,装作没发现他一直在偷看时间。
时间又过去二十多分钟,那杯自由古巴已经被喝掉大半。林鹿再次开口。
“医生,我真的要走了。”
“非走不可?再陪我喝几杯吧。反正外面也没人等你出去,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弗雷德医生伸出手,拦在林鹿面前,
“莫非,真的有人在外面等?”
“就算真的有人等,现在出去也太晚了。你这一觉,怎么也睡了有两个小时。林鹿,你知道这酒吧后门出去之后,一条路上全是情人宾馆吗?都是钟点房,没有过夜的客人。也难怪,做这酒吧里露水情缘的生意,这么短短的一两小时完全够了,甚至之后两个人还能再回来继续喝酒,然后物色下一个——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怕有人误会吗?
别着急。已经这么晚了,该误会的早就误会了。毕竟,你跟我单独呆了这么久,做什么都够了。”
“弗雷德医生!”
林鹿腾地站了起来。
“你究竟想干什么?有话直说好不好,这样耍人很好玩吗?我真不明白,叫他误会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没完没了?”
“你生气了?”
“我没有!我只是腻歪了,这太无聊了!弗雷德医生,我一直很尊敬你,也很感激您给我的帮助,尤其是冒着风险为我弄来那些药,我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但这不意味着,您能这样介入我的生活,戏弄我身边的人!我不明白您到底想干什么,是为了好玩吗,还是仅仅为了解闷?如果您真的希望耍弄谁,随便您怎么耍我我都不会介意。但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看看,还说没有生气。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见你这样高声说话过,林鹿。”
林鹿脸上涨红了。这份羞恼就算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都很明显。他扭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等等”。
林鹿拧着眉毛,却还是站住了。医生一声长叹,直起身子。
方才放肆而轻佻的姿态,全部消失不见。就像是褪下一层伪装的外衣,弗雷德医生带了些醉态,眼神却恢复了清醒。
“明明很生气了,却还是这么乖。是因为我是你的医生,所以有特殊待遇?还是你真的就是这种性格,可以自己受委屈,却不愿意叫别人难堪?”
说着,弗雷德医生将桌子下的手提箱抬起来。打开后,里面除了几本书,一个旧旧的玩偶,就只有一个微型恒温箱。
“刚才不叫住你,就直接走了吧。真就那么在意那个人?你是干什么来的,不是来拿药吗?”
“……”
“还在生气啊?”
林鹿垂下眼帘,一声不吭。
“林鹿啊。你脾气太好了,也太能委屈自己。我刚才一直在想,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生气,把不痛快和委屈说出口。逼你这一下,可真不容易。我不过和你几面之缘,想让你说句实话都这么难。这要真碰到你在意的人,你会怎么办?
你打算装作没事,一路委屈自己直到实在撑不住为止呢?还是干脆自暴自弃,逃避到天涯海角去,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放弃?”
“……”
“不想说,那就算了。但是林鹿,有些事不是你逃避就能解决问题的。所以,你究竟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才把真话告诉你那位前男友?”<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