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朋友
但归根结底,轮不到她给什么答复。
糟糕。
是林鹿在她身边,她又一心替那孩子想。商量过了,知道了林鹿的态度,不小心就站了当事人的话场。
宁致远,没发觉什么问题吧?
萍姐心里有点没底。好在宁致远真的没再往前。只是他站住的地方就很巧,恰恰在柜台和厨房之间。虽然还隔着一道门,终究是很近。这下,两个人说话里面肯定听得很清楚了。
“小鹿呢?让他自己来和我说吧。”
“我不是告诉过你,他今天不在吗?”
“是吗?”
宁致远深呼吸,抬起头。他目光在柜台和萍姐之间游弋着,最终落在厨房门上。
“是啊,你说过。是我给忘了。他不在……现在还没回来?”
“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你一直在这儿,你不知道他回没回来?”
宁致远站露出一个苦笑。
“对,我该知道的啊。我的话不多,就几分钟就好。他要是不肯露面,萍姐,我就对你说吧。”
“哈?”
萍姐嘴角一抽,就想骂人——有什么要命的肉麻话就这么憋不住,非要拉着无辜群众陪绑吃狗粮?
可看了宁致远一眼,这句“你脑子是不是有点贵恙”愣是又憋回去了。没别的,宁致远那眼神太吓人了。像是冰面裂开时四溅开的碎冰。视线落在脸上都刺骨地痛,可伸手一摸,却已经化掉了。
只留下一滴水,沿着皮肤滑落。
这是怎么了?萍姐心里发怵。但宁致远已经垂下眼帘。
如果他曾流露出什么感情,此刻也都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冰块可以合着血吞,刀刃也可以吧。
那么可能失去你的恐惧,又可不可以?
“萍姐,你帮我告诉小鹿。我什么都可以为他做。为他活下去可以,为他死掉也可以。为他放弃所有身外之物当然可以,为他放弃我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我当然知道我有错,我也知道今后我还可能犯错,我可以拿把刀把反骨都剃掉的,我也可以在脖子上栓条链子,另一边就塞在他手里。他要是不放心,随时都能够弄死我。
我说到做到。小鹿你该知道我的,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除了那份协议,我还有样东西,可惜今天没能拿出来给你看。
没关系,我再回去完善一下。只要你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一切都可以为你做。”
“可是有一件事……你说过,要我自己出去,再替你们拉上门。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我真的没想到……对不起,我不行。我真的做不到。就算是你想要,我也……真的做不到啊。”
说到这里,宁致远甚至笑了笑。眼底一层碎冰浮起,那弧光近似温柔。
“如果你一定要,就提前杀了我吧。别担心,一切都会替你准备好。你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我不会让他们麻烦到你……但在那之前,不要这样。别这么对我。别让我看到这一切。别对我这么残忍,行吗小鹿?我的命都可以给你的啊,你想要的话……”
萍姐已经听呆了。什么意思?这人渣是疯了吗?他说的话,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我说完了。”
“啊?”
萍姐犹犹豫豫,问了一句,
“这些话,需要我转达给林鹿吗?”
“不必了。”
宁致远笑了笑。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再这么假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萍姐看着宁致远走了出去。等到车子引擎发动,她才揣着满肚子疑惑回到厨房里。
“小鹿啊……”
一抬头,萍姐到吸了一口冷气。
“小鹿,你没事吧?这眼睛怎么红成这样了?”
回忆起方才宁致远那样子,再看看小鹿这一双肿成桃儿的眼睛,萍姐哪还猜不出来?她赶紧拉住林鹿的手,递过去一张手纸。
“别哭啊,孩子。可别哭了。哎哟,看你这样,姐心里……孩子,你要真这么难受,要不那什么朋友,咱们不见了?”
“不,要见。”
林鹿摇摇头。泪珠子还在往外滚,鼻尖通红。可他闭了闭眼,神情里却没有一分动摇。
“这个朋友我是一定要见的。萍姐,你不用管,我会没事的。”
这都会过去的。
再难受,也一定会过去的。<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