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朋友

“等一下!”

弗雷德医生扬起眉毛。他倒没想到,宁致远居然舍下面子,再一次叫住了他。

“刚才那句话,是他亲口说的吗?”

宁致远声音发颤。弗雷德医生笑了。

“哪句话?不想要你,是因为你不值得那句吗?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你直接问问他,不就都明白了吗?”

说着,他解锁屏幕,直接拨通了电话。林鹿的头像在屏幕上闪动。宁致远心里一凛,下意识去抢,

“不,别问!”

“你干什么?谁说要帮你问了?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前男友先生。”

医生从容地举高电话,

“我自己要约林鹿出来见面。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谈,我可没功夫管。”

嘟嘟嘟……

医生手中的电话拨出,传来单调的等候音。几乎在同时,厨房里传出一阵悦耳动听的旋律。

时间仿佛静止了。宁致远骇然回头。他突然意识到,林鹿就在里面。

他应该听到了自己和萍姐的对话。但是他没有现身。

他大概也听到了自己和这外国人的冲突,但是他也没有现身。

为什么?他是在躲着自己吗?

“医生,你到了?”

林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怕被人听到一样。

“你在哪里?我刚才收到你的邮件了。可是我现在不太方便出门……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吗?等会我再来找你。”

“哦?不方便吗?”

弗雷德医生抬起眼睛看了宁致远一眼。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不会是被你那位前男友堵在家门口了吧。”

“哎?医生,你怎么会知道……”

“哈哈,我猜的。”

弗雷德医生爽朗一笑,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顺便还替你办了些别的事。林鹿,你什么时候方便?给我电话,我们见一面。”

“好的医生。我也很想尽快见面,但是他实在跟得太紧了。想单独出门很难……”

林鹿轻声叹息,似乎真的很烦恼。

“总之,您等待我的电话吧。我会尽量找机会的。”

“行。”

医生干脆地挂了电话。他斜着眼睛,打量着宁致远。

宁致远脸色发白。他回过头,紧盯着那扇门。

原来,他的心上人就躲在里面。不敢大声说话,是为了怕被他发现。

他寸步不离,守着自己的心上人,向外露出獠牙,想要弄死所有胆敢接近的雄兽……可他一心守护着的人,却压低了声音,偷偷与别的男人通着电话,商量怎么背着他私下见面。

医生盯着他,忍不住露出一丝暧昧的笑。

——这滋味,恐怕不好受吧?

——但总好过有一天,发现天人永隔。发现想说的话都未曾说出口,一时意气成了永难磨灭的伤痕。

——你该跪下来感谢我,前男友先生。说实话,要不是林鹿和他那么像,我才懒得管你呢。

——尤其是你那种自尊心爆棚,又高傲又怯懦的样子……实在是太恶心了。叫人生理性不适。尤其是与多年前的我那么像……就更让人反胃了!

【厨房里】

“萍姐,我得出去一趟。”

林鹿挂断电话,踮起脚尖往门外望了一眼。只是这厨房仅有一个透气窗,在高高的屋顶上。外面还有没有人,是一点也看不到。

“这么着急?也不知道人渣走没走。”

“是啊,不知道人……不知道他走没走。萍姐,我得去见个朋友,可不能叫宁致远和他碰面。怎么办,你能帮我出去看看吗?”

“……”

萍姐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鹿。方才这通电话她可从头听到尾,不知道林鹿自己觉不觉得,可听在她耳朵里那可是太暧昧了。

怎么个意思?新男朋友啊?而且听那口风,对面这外国人也知道那人渣的存在啊?

这……

“小鹿,还是姐小看你了。会玩还是你们会玩,多长时间了啊?”

“啊?”

“装什么无辜啊!你姐当初也不是没风光过,贫民窟一枝花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后来嫁了你那个短命姐夫……唉,不说了。小鹿,你别着急。既然你都有了决断了,那姐当然支持你。你等着,姐这就出去替你看看,就算他没走,也肯定替你把他支走。你就放心去吧,加油!”

林鹿:???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但还没等琢磨过味来,萍姐已经拍拍他肩膀,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再围裙上擦了擦手,推开门就出去了。

【厨房外】

弗雷德医生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和林鹿打完电话,他提起手提箱就走了,所以萍姐出门后,没看到他半个影子,只有宁致远独自坐在椅子上。

天色也不早了。小旅馆庭院深深,日光从巷子里斜斜照射进来,在宁致远脚底下拉出一条很长很灰的影子。

“喂,还没走哪?”

“你也觉得我该走了,是吗?”

宁致远站起身来,迎着萍姐走了几步。

萍姐还记着自己得把他支走,所以破天荒迎上去,倒显得有点热情。可没想到宁致远的方向不是她,反而要绕过他到小厨房去似的——这当然不成啊。

萍姐赶紧一膀子把他顶回去。

“干什么?还要唠啊?不是告诉你我得回去想想,答复过几天再告诉你吗?”

宁致远站住了。萍姐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奇怪。

人家宁致远要把钱给林鹿,关她萍姐什么事?原本她也没有决定权,最多是帮着说几句好话……或者相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