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厉内荏罢了
“不知死活?行,成全你。”
宁致远声音一沉。
话音未落,他单手钳住弗雷德医生脖颈,便将他推倒在柜台上。咣当一声,紧接着是啪地一声脆响——宁致远单手一抽便抽出自己腰间皮带,动作快如闪电,竟然将弗雷德医生一双手腕上紧紧缠住,打上了死结。几乎同时,他提起弗雷德医生领口,便向地上一推,膝盖顶住医生膝弯,只一下医生就噗通跪在地上,同时被提着头发被迫向后仰起脖子。
接下来,弗雷德医生脖颈上一紧。
瞬间窒息的麻木感冲上脑仁,舌头像是巨大软绵绵的异物堵在喉咙里。但也只是一瞬,空气突然又冲进了口鼻。医生原本就宿醉未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想要吐。可嘴巴也被突然堵住,随即被用力往上提。那翻江倒海般的热液就被强行压回胃里去了。
他咻咻喘着粗气。这一折腾,浑身都是冷汗,酒倒是醒了大半。
“现在肯说实话了吗?”
他对面,宁致远将萍姐柜台后面那张椅子拽过来,自己坐下。
他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哦,是领带不见了。
弗雷德医生眨了眨眼,意识到方才差点勒死他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并且,此刻还紧紧缠绕过自己的嘴,一直勒到后脑勺上……很紧,他快不能呼吸了。
“呜呜呜……”
“让你说话之前,我要先提醒你。那些抖机灵的文字游戏,可以不必再提了。”
宁致远衬衫领口随意敞开着,筋肉线条绷起。他话意一派从容,可弗雷德医生学过微表情。他看得出来,宁致远内心其实绷到了极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不在乎。
“我说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对我撒谎。”
说完这句,宁致远俯身向前。两只胳膊搭在大腿上,顺手摘下枚戒指,手心里随意拧了几下。
戒指上弹出一枚细刀。不到一寸长,却极其锋利,血槽上闪着冷冷的光。
宁致远拉住弗雷德医生的头发,强迫他将头完全抬起。喉结和脆弱的动脉一并显露在外。刃口逼近的时候,医生感觉到一股凉意。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最好别乱动。看到上面的三角刃口了么?这是专门放血的。若是不小心捅了进去,你的动脉会变成喷泉。从这里到那里,整间客厅都没法幸免。这屋子里会溅满你的血,脚踩上去滑腻腻的。我猜,小鹿不会喜欢。
我不想惹小鹿不高兴。所以,咱们最好别搞出血溅三尺的场面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记住别对我撒谎。好,现在我们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时,宁致远刷地抽走了领带。弗雷德医生忍不住呛咳出声。
前后也不过数秒。
风度翩翩的一名绅士,就被捆了手腕,堵了口舌,被迫跪在地上动弹不得。苍白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色勒痕。弗雷德医生相信,若不是勒死他可能“惹林鹿不高兴”,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他没觉得害怕。
疼倒是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好笑。
对面,宁致远目露凶光。他在观察弗雷德医生,也在被医生观察。
这种随身能掏出一堆凶器的男人,看起来极不好惹。似乎随时都能要了别人的性命,而且不必负责。若不是赫赫有名的帮派大佬,恐怕就是身份特殊权势滔天,习惯了不拿别人的命当命看。
身为著名医疗研究机构的负责人,医生也替一些大家族服务过,所以上面两类人还真都打过交道。
这两种人虽然身份不同,却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目中无人,极其嚣张,最起码想收拾谁,绝不会事先堵上嘴巴搞得这么怂——你愿意叫就叫,愿意求饶就求饶。若是你有胆叫骂也无所谓,最多多给你补上两刀。叫几声有什么?反正,“叫破喉咙也没人敢来救你啊”。
如果真的是那两类人中的一个,就凭方才医生那番挑衅的话,此刻早就应该死透了吧?
所以这是干嘛?
还真是怕杀了自己,会惹林鹿不高兴啊?
所以才要堵上嘴再威胁,免得自己大呼小叫被林鹿听到?
弗雷德医生想明白这点,脸上忍不住露出微妙的笑容。宁致远这时候也抽走了领带,看到他这表情,顿时目光一沉。
“你笑什么?”
“这位前男友先生,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的。”
“别废话。告诉我,你和林鹿什么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一点也不重要。有这个功夫,你不如把心思放在林鹿本身。”
脖子一凉,随即一阵刺痛。弗雷德医生知道这是钢刃刺进皮肤里了。
但管他呢。反正你也不敢真的杀了我。
想明白这点,他说起话来倒更有恃无恐,浑没有被凶器抵住脖子的紧张感。
“你知道林鹿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吗?他最想要什么,又最恐惧什么?他现在需要些什么,又抵触些什么?最关键的是,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出了问题?
看得出来,你是挺在乎他的。既然在乎,就别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感动了自己又有什么用啊。林鹿照样得跟我走,不会为了你留下。”
“你!”
这一句“林鹿会跟着我走”,彻底激怒了宁致远。刀刃在脖子上割出道锋利的口子,是血流如注。可宁致远也还有理智,红了眼也只是瞬间。他立刻按住伤口下端,却不知是恼火于自己的失态或是这些话本身,他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动。
好在只是皮肉伤,没有触及大动脉。不一会血就止住了,只留下衣领子上鲜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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