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做狗还得自己给自己拴狗链子……是吧,宁总?
宁总怎么回事?方才还赶来见李医生,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满脸阴云密布。怎么这一会儿,心情就好起来了?
“宁总,您……怎么样?”
小周以为是宁致远的病又反复了,而且说不定和林鹿有关。他怕说多错多,只能含混着问一句。谁想到宁致远的回答差点让他从车子里摔出去。
“你想办法给治安队递个话,那事情不要查了。针头,是你林哥留下来的。”
“啊?”
车子在路上拐了个不大不小的弯,差点撞到马路边。紧急关头小周赶紧把住方向盘,回到了正确的车道上。可他心思全不在驾驶上了,只顾着盯着后视镜里的宁致远,
“宁总,您不是说和林哥肯定没关系的吗?怎么回事,为什么林哥会染上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不要胡说!你给我好好开车,想扣工资吗?”
宁致远吼他一句,却也知道他真的担心,解释道,
“他是为了治病。虽然有成瘾性,毕竟还是药。他之前心理创伤很重,你也知道。这东西有镇静剂作用,李医生说效果很好。”
“效果再好也不能乱用啊!宁总,染上瘾头可不是玩的!”
“我知道。这件事,我向李医生咨询过了。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叫我多关心他,不要给他压力。我想想办法……”
“不是,宁总,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怎么全是‘李医生说’?李医生说这个,李医生说那个——李医生再厉害那也不是当事人,你就没问问林哥本人吗?”
“这个么……”
宁致远拳头凑在嘴唇前,咳嗽了两声。然后他按下车窗,目光投向窗外。
汽车行驶着,风涌了进来。他衬衣领子随风起伏,许久没有开口。
小周:?
小周:……
小周:“宁总,你是不敢问吧。”
宁致远又咳嗽了两声。接下来,车窗在他眼前自动升了起来。驾驶位上的小周收回手指头,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说,
“得了,宁总,少吹一会吧。你看你这戗风戗的,连个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跟谁没大没小呢周轩?”
“宁总,我错了。要不然你扣我工资吧,这话我不说不行不然我憋死了——你就不能有事直接问林哥吗?多大点事啊?”
“问他什么?你是不是xī • dú 了?你是不是压力特别大,回来见我需要先磕点药?能问得出口吗?如果他说是,我怎么办,是不是最好自杀谢罪,或者这辈子再也别出现在他眼前,那他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了!”
宁致远吼完,又狠狠按下车窗按钮。小周那边车速也提起来了,这下子真是风驰电掣,风呼啦啦涌进来拍打到宁致远的脸,满车子除了风声,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总之,你替我办件事。他不是要安全感吗?不是要包/养我吗?不是因为我都有了心理阴影,觉得我就像只老虎,随时都要吃人吗?我有钱也成了错,张嘴闭嘴你们“有钱人”,你们“人上人”——什么有钱人,老子不做了!全都给他了!我倒要看看,他还拿什么理由跟我闹,是不是还不肯要我,非要赶我走?”
宁致远咬着牙根压抑一笑,怀里抽出一叠文件啪地摔在驾驶座椅背上。
“备忘录都给你整理好了。昨天晚上守着他,我就想好了……可惜,醒过来他就跟我闹分手,现在都没能跟他提。你直接去吧,办得差不多了来跟我汇报一声,给他个惊喜!”
“宁总!”
小周看了一眼文件封皮,就忍不住抽了口气。
“您这是拼了?这……这……以后,咱们日子不过了?”
宁致远笑了起来,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眼帘低垂,给自己点了根烟。一串串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掩盖不住声音里的苍凉。
“拼了。他林鹿都不要我了,还过什么过?不过了!今后,我也不做人了,专心致志给他做条狗!他不是怕我咬人吗?牙齿爪子我都自己卸下来,不劳他动手!还不放心,我自己把自己脊梁骨也打折……他看不惯哪里?我自己动手。我就不信了,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还要赶我走?”<author_say>宁总:小鹿,狗狗要不要?自己会给自己栓链子那种……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