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宁致远有些恍惚地看着林鹿。
他低着头,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神情专注,甚至称得上沉静。他仔仔细细挪动棉签,伤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痛。他抬起手时,柔软的棉t恤也跟着撩起,雪白腰线时隐时现。需要单手撑住身体,所以腹肌也随之绷紧,漂亮的腹肌线条有力收缩,隐没在人鱼线下。
他不是一只笼中雀。
他纤细的身体里,藏着那么多力量。
他可以飞到很远,也可以飞到很高。他有力量,他的眼睛很明亮,他的神情很专注。
他也有一颗跳动的心,和熠熠生辉的梦想。
可他为什么没有飞走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一直留在这座城市。
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好了。”
仔细端详伤口,林鹿将宁致远的额发拨到一边。紧接着他的眉毛皱起来了——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藏在头发里面,又红又肿,血凝在上头。之前被头发遮住没看到,直到现在,林鹿才发现。
“这伤口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刚才伤到的。你干什么了,怎么会这么深?”
话出了口,却没有回音。林鹿狐疑低头,突然感觉腰间一凉。
是宁致远的手。缓缓地落在他裸露的腰身上。他手指冰凉,指尖带茧,擦过皮肤触感分明。
“宁致远!你干什么……”
冰冷手指扣紧腰身,将他用力往下一拉!林鹿身子战栗,跌进宁致远怀中。
额头撞到胸膛,双腿跨坐腹肌,从小腹到前胸都结结实实贴在一起。林鹿满脸通红,用力推开宁致远,却被扣住后脑勺再次按了回去。
“不要走。”
“干什么?你放开我。”
宁致远没回答。他抱得更紧了,林鹿都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摇了摇头,嗓子里含混不清。
“你不要走。”
“你发什么神经?快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不然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不要赶我走。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我是真的知道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什么都……别赶我走……”
宁致远哀求着,又把林鹿狠狠抱在怀里。林鹿恍惚觉得自己不该和他抱在一起,可他的脑子里发木,什么都想不了。只有宁致远在他耳朵边上凌乱的呼吸声在他脑子里轰鸣,叫他整个人都乱了。
直到温热的液体落在脖子上,林鹿突然一个激灵。
他一把推开宁致远,
“你干什么!你……你哭什么?!”
宁致远被推开了。他鼻尖发红,眼圈也通红。原本狼一样的男人此刻可怜兮兮地坐在又脏又乱的浴室里,不说话更不辩解,就那么眼巴巴看着林鹿。
只有滚烫的眼泪不住往外涌。顺着下巴落下去。
“你……”
犹犹豫豫开口,林鹿想问你伤口是不是很痛?却又觉得可笑,宁致远这种人可算是怪物,刀子攮穿肚皮最多皱一皱眉头。生死当前都面不改色,还能反杀对方的雇佣兵。
他那伤口不过是擦破了点皮,痛也痛不到哪里去。
是有别的缘故。
但林鹿知道,自己最好别问。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毕竟现在还没问,自己的心就已经乱了……
“你把浴室收拾一下。不然萍姐要不高兴。”
他回过身,努力让声音更冷漠一点。
“我先出去了。”
“……还没完。”
“什么有完没完?你愿意哭就……就自己哭个够!难道你哭还要我陪着?”
“对不起。”
“……”
“我不是有意的。抱歉。”
“……”
“可我的伤口还没处理完。小鹿,你不是说要发炎的吗?你说还有一个很深的,我都没有处理过。会发炎的啊,你不想管我了吗?”
要是有得选,林鹿真想不管他算了。
把他赶出去,叫他带着伤和眼泪满眶。把门在他面前狠狠摔上,不问他死活,任凭门板撞到他的鼻梁。
一了百了,一干二净。自己不是要学宁致远吗?怎么就不能硬下心,做个铁石心肠的混蛋?
“小鹿。”
“别嚷!”
明明宁致远声音很低,是林鹿自己在嚷。但宁致远也没有反驳。他乖乖闭了嘴,挪开了视线。
他特意没有看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