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还肯要我,你想做什么都行

“宁总,我知道你想和我讲条件。可你都和我讲了一晚上条件了,你不累吗?”

“我也不想的,可是……”

“可是你忍不住,因为你是个商人,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就算你十几岁才回到宁家的时候,你也是个棋手,不是个棋子。但你现在是林鹿了。林鹿他又不是个生意人,他只是一样货物——货物没资本去讨价还价的,记得吗?

我就直说了吧。上面那些规则,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说了这么多,其实规则就只有一条——看我心情。

只要我心情不好,就可能随时丢掉你。不过你也不必有太大压力,因为就算你什么都没错,我也不见得不会甩了你……这游戏的规则就是这个。”

“这也能算是规则?小鹿,你……”

“这就受不了了吗,宁总?觉得很不公平?”

林鹿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搭在宁致远肩膀上。那支烟他只抽了一口,此刻烟雾丝丝缕缕升起,缭绕在宁致远耳边。

“我也觉得很不公平。或许我真是在耍你?

说句实话,我也很想知道。

宁总。不如你现在告诉我。当初你给我定下那么多规则的时候,是认真的,还是只不过随口一说,甚至就是在耍我呢?”

宁致远眼睫一颤。

他口干舌燥,嗓子眼里往外冒火,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口中被怼进什么东西——是那根烟。熟悉的烟草气里,夹着濡湿的林鹿的味道。他喘息般大口呼吸,直到苦咧的气息充斥肺腔。

肩膀一轻。林鹿已经收回双手。他转身向前走,说话声音飘渺。

“别说什么公不公平了。规则是你们这些人上人定的,可林鹿一直都是个废物。他这一生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呢。”

身后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这一次,他还会不会跟上来?

林鹿自己也不知道。是的,宁致远可以为他放弃生命,就像在海岛里那一次,他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放弃了独自逃生的机会。

但这次,毕竟不一样。

对一个男人来说,赤裸裸的羞辱,或许比杀了他还叫人难受。自己从前被欺负了,可毕竟那时候自己还没想明白宁致远行为背后的荒唐,就还能够用爱与奉献的名义,傻乎乎将自己献祭。

但现在,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

恶意汹涌,在二人之间回旋。

这些,宁致远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会怎么选择呢。

林鹿已经已经走到门口了。推开高大堂皇的玻璃门,微凉的风吹进来,驱走终年不变的空调带来的如春假象。

已经到了这里了。宁致远依然没有追来。

看来,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也好。

再过几天,自己应该就坐上归程的飞机了。答应了白雾,要去看看他,陪他度过手术后最艰难的时刻。再之后,就回到弗雷德医生的研究中心——那里有一片湖,终日游着野鸭群。秋天,高挑的白杨树上摇曳着金黄的阔叶,天空蔚蓝,阳光明灿。

那是一个度过余生的好地方。

不论他的余生还有多短,或者多长。

林鹿这样想着,来到了公交车站。他安静地看着街道上车来车往,明明该是很喧嚣的,他耳中却一片寂静。

好像一切都不再与他有关。好像他已经将此生所有重要的事情全部做完。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只风筝终于绷断了线,漫无目的飘在空中。

公交车进了站。他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能看到乘客们在交谈,也有人在打电话。他的耳朵却好像暂时失去功能,依旧是一片寂静。

直到车子启动,却又突然急刹。林鹿向前冲去,摔在另一个乘客身上。他扶着扶手抬头,看到一辆银灰色宾利车斜斜停在车前,只差一步就撞进公交车头。

但此刻宾利车里却空无一人。

林鹿看向车门。车门已经打开了。

宁致远一步一步走上来,向着他走来。他的脸有些模糊,片刻后变得清楚。林鹿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涌进了眼眶,便眨了眨眼。

再抬头时,宁致远已经到了面前了。

他嘴唇在动。

他说,

“我同意。“

“只要你还肯要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author_say>新春快乐!牛年大吉!

宁总终于走在幡然悔悟的大路上啦~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