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倒霉……
又是一片沉默。林鹿感觉自己的眼眶也在发酸。可他咬住嘴唇，将一切情绪都深深压进心底，不留一点痕迹。
“小鹿。”
宁致远突然发声。
“答应我，若是真的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我，让我替你教训他。让我还能在你的生命里，有那么一点存在的意义。”
“……”
“这样，在我没有你音讯的日子里，我就知道你一切都很好。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
“你答应我，我就放你走。萍姐母女还有徐秋君，我都会好好替你照顾。这就是我的条件。只有这一个条件。答应我，行吗？”
“……行。”
一个字而已，却像吐一把刀。林鹿感觉喉咙里都被狠狠剜了一道。
他闭了闭眼，努力不让心里的痛表露出来。
他能感觉到宁致远的目光笼罩着他。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不知不觉，电梯竟然已经到达一楼。电梯门再次打开，走廊里的风吹进来。
宁致远却没有让开。他也没有催促林鹿，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处。
又站了一会，林鹿才往外面走。从宁致远身边挤过去，身体挨着身体，发梢擦过鼻尖。宁致远的目光一直罩在他头顶。
“等等。”
出了门了，却被拉住手腕。林鹿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条柔软的羊绒围巾突然覆盖住他整张脸。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也可能是错觉。
毕竟它太轻了。就像一阵风，或者一个人心碎的声音。
宁致远垂下眼帘，睫毛一颤一颤。
“去吧。”
“……”
“不和我说句再见吗？”
林鹿却低着头，往外走。没有再见，更没有回头。
……
林鹿拐过走廊拐角，宁致远看不到他了。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蹲在了地上。
走不动了，心里好难受。他低着头，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也不知道蹲了有多久。
直到天边都有些微微暗下来，他才恍惚着起身往外走，穿过公寓一楼的大厅。从对面迎面过来个人，林鹿却也根本没有意识到。
直到肩膀撞到什么东西，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哎哟！”，他才猛然惊醒——是撞到人了。
“抱歉，你没事吧？”
就在他身边，一个女人半跪在地上。一只高跟鞋甩出去半米远，细高跟已经折断了。
“我刚才在走神，没注意到路。真的很抱歉。我扶你起来好吗？”
按理说不小心撞到肩膀，不至于摔到这样狠。偏偏这位踩着细高跟，脚腕一歪，压根保持不了平衡。林鹿看她跪在地上好像爬不起来，心里特别愧疚，道歉也格外真诚。
“没关系的，您住在我们这种高档公寓，肯定是日理万机，忙着处理重要的事。是我没看好路，耽误了您的时间……”
那女人说话捏着嗓子，听起来还有点莫名地耳熟。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尖尖细细的声音，林鹿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莫非以前见过她？
林鹿忍不住皱起眉头。可一时想不起来了，而且是自己撞人在先，怎么也不能转身就走。林鹿还是伸手扶她起来了。
直到她转过头来。看到这张脸，林鹿一下子愣住了。
不光认识。
还有过节。
不，光说有过节都不够。这人是林鹿的仇家。
她是这公寓的物业女主管。
当初他被宁致远赶出公寓，走投无路的时候，曾经求物业和保安让他回家。那时候，就是这个女人叉着腰，趾高气昂地命令保安们将他赶出去。他被保安们按在地上，一只番茄在眼前踩碎了。鸡蛋碎了一地，蛋液洒在头上。他想起来，却被保安沉重靴底踩住了脸。泪眼模糊中，就是这女人穿着物业主管的制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冲着他的鼻子不住指点。
“我们这里可是高档公寓！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你再闹，没你的好下场！给我滚出去！”
这女人一脸浓妆，眉毛粗重，瞪得那么大，眼睛梢往鬓角里飞。抹得煞白的脸上大红嘴唇一张一合，吐沫横飞。
这副画面深深烙印在林鹿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女主管看到是他，也瞪大了眼睛。原本她声线掐得细细的，此刻也不装了，直接抬高了八度——“林鹿？你是那个林鹿？！你怎么……谁让你进来的？”
林鹿忍不住沉了脸。
这栋公寓每一层都是电梯入户，除了主人自己，只有住户亲自授权过的客人才能入内。闲杂人等都被阻在门外，大厅里一般是很清静的，也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项。所以正常来说，除了门口的保安和管家，整个大厅里都不太会有人。
真不明白，怎么今天这么巧，就正好遇到了她？
晦气！
林鹿可不知道，这是女主管在办公室里看到宁致远家的电梯运作，特意踩着细高跟噔噔噔飞奔过来想要“偶遇”的——宁氏集团最近又在招兵买马，招聘待遇好到惊人，自然招聘要求也不会低。这女人一直想要混到宁氏这种大企业里，却一直摸不到门道。
她想搭上宁致远很久了，无奈宁致远一向走路带风，面若冰霜，任她站在一边怎么媚笑，宁致远都没看过她一眼。别说搭上线了，都根本找不到说句话的机会。
今天，她这是拼了，打算厚着脸皮硬碰瓷了。
她自己倒挺有信心。心里想，好歹宁致远在这公寓住了好多年，她天天妆容精致身材妖娆的，怎么也该混个脸熟了吧？不都说，美女会有特权的吗？就要个面试机会而已，不过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