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破防

——难道我没有其他理由，就不可以见你一面和你吃顿饭吗？

脱口而出，林鹿说完就后悔了。

可宁致远听完之后，眼睛蹭地亮了起来。

“你想见我？”

“不是，我只是顺口……”

“你也想我，想要见我对不对？怎么会不可以？当然可以！别说一面，几面都可以！”

宁致远高兴地眼睛都弯成两道月牙，根本不见平时凶巴巴的总裁威严了。

“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你就直接通知小周……不，你就直接通知我！我随时都有空的！小鹿，你不知道你走了这么久，我有多难熬，我还以为此生都再见不到你了。刚才你跟我说什么萍姐，小美，徐秋君，你知道我心里多慌？我还以为你是铁了心要远走高飞再不会回来，是在跟我托孤呢……”

宁致远说完，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可是林鹿没有跟着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有些难言的情绪。

宁致远的笑哈哈了几声，就停在了半空。他意识到了不对，脸色突然变了。

“小鹿？”

“……”

“你怎么了？你不是说想见我吗？你……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你现在住在哪，缺不缺什么东西？我找人替你送去。还有你这次回来之后想做点什么？就说这些也行啊。我好去替你安排！你别不说话，叫我心里发慌，还以为我又做错什么事了。”

林鹿垂下眼笑了一下。他想了想，当真顺着宁致远的话往下说。

“我住在萍姐的小旅馆里，还是原来的房间，什么都不缺。”

“我也不做什么。回来只是办点事。”

“所以宁先生你也不用安排什么。我事情办完就走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宁致远抬头看向林鹿。方才突然被点燃的火苗又从他眼睛里消失了，现在的他可怜巴巴，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不走呢？”

“你的家在这里啊！你所有朋友亲人，你的学校，还有……还有你亲近的人都在这里不是吗？”

“家？我住过的地方太多了，都是别人的地方，谈不上什么家不家的。至于亲人……你说徐秋君吗？”

林鹿又笑了笑，

“算了，我和她一段母子缘分，在她踩着我的命贪下那十亿的时候，就已经断干净了。原本我还有些担心，怕她一把年纪落到一无所有，让那些人欺辱。但宁先生给她安排的地方很好，很干净，周围邻居也都是正经人家。我知道，宁先生在这里，她总不至于饿死。我很放心了。至于萍姐和小美……宁先生，我知道这样很不近人情。但是我也没别人可托付，只能一并拜托宁先生了。”

“一定要走？不走不行吗？林鹿，你为什么要给我一线希望，又亲手夺走它呢？你知道你这样有多残忍？你更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天，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宁先生，你觉得我是给你希望，再亲手夺走它吗？或许吧。但总比给你更大的希望，再在你面前亲手弄碎它更好。”

“小鹿，你的心怎么会变得这么硬？！”

“你错了，宁先生。若我真的心肠硬，就不会这么做了。”

林鹿淡淡一笑，神色有些复杂。

“我确实不恨你，也没有报复你的意思。信不信由你吧。”

“可若是你不恨我，那你是放不下过去的事情？我真的不明白！”

宁致远呼吸都急促起来，腾起站起身。他激动得手指发凉，用力握住林鹿双手，

“小鹿，求你别走！你给我个机会，叫我赎罪好不好？”

林鹿没抬眼看他。他摇了摇头，把手从宁致远汗湿发抖的掌心里抽出来。

“宁先生，我们还是来谈一谈那座小旅馆的事情吧。”

“谈那个干什么！你不愿意叫我买，那就不买好了！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买吧。我会去说服萍姐，叫她把旅馆卖给你，搬到新区去住。那一片地距离市区不远，正在开发规划，听说中标得公司也是宁氏的子公司对吧？现在很荒凉，但是开发后会很值钱，宁氏也不吃亏，萍姐她们也有好去处了。等她们搬到新家，小美不管是学舞还是去上学，环境都会好很多。萍姐的后半辈子也会有保障。知道她们都过得很好，我也能够放心了。”

“至于徐秋君那里，就维持现状就好了。她有饭吃，有地方住，不至于到老了还要沦落回贫民窟去。宁先生你没有亏待她，我很感激你。”

林鹿说话语气平静极了。宁致远紧盯着他的脸，脸色却更加难看起来。

林鹿说完了，肉、菜也都上了几盘，他就夹起来丢进锅底里去。原本沸腾的锅底因了冰凉的菜肴投进去，咕嘟咕嘟煮起来，蒸汽倒不那么重了。隔着这口锅，两个人也能看清楚对方的脸。

“还有呢？”

宁致远声音又低又沉。

“没有了。”

“没有了？哈哈，原来你在这边惦记的就这么三个人！交代完了，就能安心地离开了，是不是？”

“也不是。只是她们几个境况最差，我总怕她们会受苦受穷。至于别的人……老师那里虽然辛苦，总还有那么多师兄师弟帮衬着。应该没有问题的。就算我还在，其实也没能力尽孝。所以，自己滚出师门，别再叫老师担心，也就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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