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爆棚宁渣渣
宁致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顿被他寄予厚望的饭，林鹿会选在火锅城。
而且，林鹿还坚持要买单。
“这……”
站在人声鼎沸的店里，宁致远心头腾起一丝微妙的不妙预感——且不说火锅店这环境，那是桌子紧挨凳子，根本一丝浪漫气息都没有，反而很像水浒梁山上的聚义厅，尤其旁边那两桌喝嗨了的，好像随时都能噗通跪在地上掏出个香炉就地结拜；就说这间店本身……这不是当初他一句话没有直接放了林鹿鸽子的那家火锅店吗？
不仅店还是那家店，环境还是那个环境。就连服务员都没有换！
那些渣而不自知的黑历史，当初宁致远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可现在，他稍微一想就觉得背后汗毛发炸，心里头更是心惊胆战。
小鹿怎么选了这家店？不对劲啊……他该不会突然起了啥想法，也想来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吃一半丢下自己就不管了吧？
被他羞辱一顿那倒没什么。问题是他要真按照当初的套路来，那就是跑得无影无踪，直接失踪，多说句话的机会都不会给……
“那个，小鹿……”
“怎么？”
林鹿回过头来。眼神干干净净，水洗过一样。宁致远鼓了半天勇气才张开嘴，结果林鹿这一眼就叫他彻底蔫了。
……并且陷入对自己的深深唾弃之中。
小鹿是什么样的人啊。他又不是白雾，哪能坏到那个程度呢。要真的想报复，何必等到这时候，从一开始就不搭理自己不就好了。
何况，他说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什么话呢？
总归是好事吧……他会再给自己个机会吗？就算不给机会，从朋友做起也行啊。
“嗯？”
他没反应，林鹿却还安静地回过头，等他开口。
“呃……小鹿，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最近有一个刚在国际上获奖的西餐主厨开了家店，距离学校不远。”
“可我不想吃西餐。在国外，每一顿都是‘西餐’。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还是想吃家里的东西。”
何况，现在不多吃几顿，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林鹿心里一黯，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回来，也不过是想了结最后的一点心愿，最后看一眼心中惦记的几个人。萍姐、小美、老师……甚至原以为没机会再见的宁致远，都被他在小旅馆前见到了面。
若不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他断然不会一时冲动，从公交车上下来，拦住了男人的座驾。但真的见了面，他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总不能告诉他实情。那人的性格他比谁都了解，只怕他冲动起来，什么干不出来？
想到这里，心里又叹息一声。林鹿掩饰地回过头去研究锅底，嘴里念念有词，
“双拼鸳鸯锅比单点两种锅底还贵……服务员，我一个人点两个锅可以吗？不行吗？……送果盘吗？那也行。那就要鸳鸯锅吧。”
“……”
对面的宁致远看着为了五块钱讨价还价的林鹿，实在很不适应。
“以前，我不记得你有跟人家讲过价。现在是缺钱用吗？要是你有需要……”
“我不缺钱用。”
宁致远还没掏出钱包，林鹿就摇了摇头。
“以前我买东西也一定会讲价的，这和缺不缺钱没有关系。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啊。而且宁先生，你说没见过我讲价，其实是没见过我花钱吧。
也是。从前和宁先生见面的时候，吃穿用行，宁先生都说什么就是什么。全是预备好的，我从没有做主买过什么东西，就更别提讲价了。”
宁致远不敢吭声了。这话实在没法接。
安静了一会，林鹿点好了菜，将菜单推给宁致远。
“宁先生，你想吃什么？你来选吧。不必客气，这一顿我请客。”
“……”
原本宁致远就不喜欢吃火锅。再听了这句“我请客”，就更没有胃口了。可是现在的宁致远在林鹿面前，就好像戴了紧箍咒的泼猴，大气都不敢乱出。只好随便挑了几样，就把菜单交回去了。
服务员走了，他们沉默地坐在桌子两端。
桌上的锅底咕噜噜冒着热气，蒸腾的水汽分隔开的，是曾经最亲密却也最陌生的两个人。
桌子中间，一个孤零零的果盘。几片西瓜东倒西歪地躺在盘子里，林鹿用牙签在上面戳了好几个小洞。
淡红的西瓜汁淌在盘子底。林鹿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像在出神。
“林鹿。”
“嗯？”
一声呼唤，林鹿抬起头。
“你说你有话对我说……”
“嗯？”
“你想说什么？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
“嗯，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你就当我是客气一下吧。毕竟宁先生送我到老师这边，又在门外等了我那么久。我总要客气客气，不好自己跑去吃饭，把宁先生丢在一边的。没想到宁先生当了真，就跟我来了——也好，火锅一个人吃太过寂寞。多个人才多点烟火气。宁先生，你不要多问了，就陪我吃了这顿饭，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所以你只是随口一说……我以为你真的有话要同我讲。”
宁致远垂头丧气，头发丝好像都耷拉下来了。林鹿带着笑注视着他。
可他还不死心，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可小旅馆门口，是你自己拦了我的车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说不通，还是说不通。你要真的不想见我，拦我的车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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