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赌了!

宁致远是真的没听到喇叭。见了林鹿,他魂儿都要跟着跑了,哪里还顾得上听什么别的声呢。

被林鹿提醒了,他才恍然大悟地回过头,发现自己车子后面早就排起长龙。

好几个车主不耐烦地冒出头来,正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小周下了车,陪着笑,给他们发了一圈儿烟,又挨个点上了火。

“哦。是挡路了。”

答应一声,却根本没往心里去。

宁致远眼睛里只有林鹿搭在他手心里那一截手腕,心里更是被眼前这人占据得满满当当。

什么挡路不挡路?现在你就算告诉他“世界快要毁灭了”,他可能也只会答一句,“哦,毁吧。别烦我,我看小鹿呢。”

“而且,萍姐她什么都没说。”

“哦,她没说……呃?她没说我坏话吗?”

“没有。”

宁致远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林鹿看他那样子,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

“当然,也没说你什么好话。你别指望了,她压根都没有提到你。萍姐就是这样子的啊,她不喜欢的人,就多一句都懒得提,才不管你是多有钱呢。”

“啊。”

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可宁致远也没法反驳。打了好多次交道了,那位大姐的心性他多少也知道了。

又刚又正又有志气,看不上的人那就是看不上,管你是谁呢。她脾气上来,谁都照骂不误的。

要不然,怎么能和林鹿关系这样好呢?

不像自己……是彻头彻尾脏透了,才做下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也才会被小鹿弃之如敝屣。小鹿回国了,肯专门来看那位大姐。可自己……他怕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宁致远心里酸涩涩的,低头望着地面。直到感觉手掌里林鹿的手腕抽了出去,他才慌忙抬头。

“小鹿,你要走了?”

“对。”

“别走!”

“总不能赖在这里不动啊。宁先生,你真的挡路了。后面好多人都在等你让开,人家也要走这条路的。”

“好,我让开,可你别走!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要是你不想听,我不说也可以。但你别走行不行?”

简直语无伦次了,宁致远自己也知道。可他真的慌得不行了。这么久没见到林鹿,就像是沉在绝望的海底,呼吸不到一点氧气。他快要死了!

这时候赖以活命的新鲜空气就在面前,他真的没办法松手……就算知道留不住,可哪怕就一分,甚至一秒……

“宁先生,我和老师约了三点见面,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是……肖盈老师吗?”

宁致远有气无力地问。哪怕林鹿没事,他都不敢肯定人家愿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何况对手是肖盈呢?

林鹿有多在乎那位授业恩师宁致远再清楚不过。他知道,完了。他比不过肖盈的,这下子林鹿是非走不可了。

他的头耷拉下来,手臂也耷拉下来。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要是他真的长了尾巴,恐怕也会软踏踏地耷拉下来。

“对。我和老师约在帝国学院。原本计划坐公交去的。刚才那趟车正好来得及。现在再去搭公交,恐怕已经要迟到了……”

林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抬头看看宁致远。这话说得好为难的样子,他神情却没有什么为难,还是安安静静带着笑意。

听了这话,宁致远心脏突然跳得快了好几拍。

他快要迟到了……可他还是下了公交来找自己?是来找自己没错吧,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车前?

而且他告诉自己,他和肖盈约在了帝国学院!那里距离宁氏总部那么近,他们顺路啊!所以,林鹿会介意自己送他一程吗?

如果他真的介意,那自己冲动说出口,会不会叫他不高兴?

“宁先生,再见。我真的要走了。”

——艹,管他呢!赌了!

宁致远伸手拉住林鹿胳膊,另一手直接拽开后车门,

“搭什么公交,上车,我送你!”

说完,就将林鹿塞进了车子,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给林鹿,就咣当又撞上了车门。他自己飞快绕到另一边,把司机从驾驶室拽了出来,自己一屁股坐了进去。就好像怕林鹿反悔似的,他轰隆隆一脚油门,车子嗖地窜出去了。

丢下了司机,和还在给后面长长车队里的车主赔笑脸的小周。

两个被抛弃的下属无语地站在路边,被汽车尾气熏了一脸。

好家伙,宁总跑得可真快。

这么一会功夫,连个车影子都看不到了。

……

帝国学院旁门外不远,一栋别致的院落外,有几阶青石台阶。院子里,能看到一栋二层小楼,还传来声声口令,似乎是有人在练习舞蹈基本功。

林鹿下车后,敲响了房门。开门后,他一句话都没有和宁致远说,就走了进去。

那之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宁致远在门外绕来绕去,最后坐在了台阶上。

幽深绿苔,蹭了他半条裤腿。他掸了掸,还是留下一条浓绿的苔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