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分手快乐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你哪里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活该不是吗?你是在惩罚我,我知道!”
“不是的,宁先生。我只是想说,人只能活一次。无论如何,shā • rén 都不是件好事。”
“可今天你杀了他们不是吗?”
“……我杀了他们,是因为要救我们的命。可我不能无缘无故地shā • rén 。就算对方是你也一样。当然我曾经恨过你,但那也是过去了。”
林鹿站起身。他不想继续呆下去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他觉得自己心跳得缓慢又沉重,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林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指环,握在手里。
他原本想直接丢在地上的,可事到临头又改了主意。
有的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至于宁致远能不能听清楚,那就只是他自己的事了。
“宁先生,你觉不觉得在山洞里这些日子,就好像做梦一样。”
“躲在这些岩洞里,就好像把我们与世隔绝了,也和过去和未来都隔绝了。这些天,就只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要被杀死。每天要吃东西,要喝水,要睡觉,还要别被发现。从前的一切也好,外面的一切也好,都距离我们那么远。这些都没关系了。我们有的就只有眼前,也只有这么几个山洞。这么一想,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宁致远顺着他的声音,已经渐渐抬起头来了。他眼睛肿着,可脸上没有眼泪。他伸手去摸口袋,却发现烟早就抽完了。他就放下手,直勾勾盯着林鹿。
林鹿冲着宁致远笑了笑。宁致远看着他,却没有对他笑。
“你要是愿意,以后我们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就两个人在一起。事情想要多简单,就可以多简单。”
林鹿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是什么样?你喜欢什么样都行。但是相依为命就不必了,听起来总有点凄凉。你大可以趾高气昂,随便你想干什么,你只要高高兴兴的,什么样都行。”
林鹿依旧笑着,再摇了摇头。这次他一句话都没说。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宁致远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渐渐溺没在山洞里深暗的沉默中。
“……也无所谓,什么样都行。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行。可你不高兴吧。我猜,你是不高兴的,对吗?和我在一起你不高兴,非得彻底断了和我的联系才行。”
林鹿不再笑了,依旧摇摇头。他不想再说什么了。于是他松开手,那枚指环就掉到了地上。
“你的东西,宁先生。”
“你不留个纪念吗?”
“你留着吧。我用不着这个。”
这是林鹿对宁致远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站起来,环视这山洞一圈,将蒸馏器和水罐子都捡起来远远丢开——那样子,倒好像谁会闯进这偏僻极了的隐蔽山洞,然后突发奇想捡起罐子喝水似的。
然后他把雇佣兵的短刀捡起来,和他腰带上的shǒu • qiāng 别在一起。可执行官的刀子和枪他就没动,让它们留在原处了。
又四处望了一眼,林鹿发现他确实没什么可做的了。他就转过头去,背对着宁致远走掉了。步子很慢,也很稳当。只是有点太慢了,像是提防谁突然拽住他,叫他因为惯性跌倒。但直到他彻底走出去,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不曾有人阻止他,也不曾有人叫住他。他就这么顺顺当当地离开了。
……
林鹿花了一个多钟头才走出山洞,那时候天已经亮了。宁致远所说过的小艇就在海岸边停着,安安静静的。
林鹿上了船,摆弄了一下仪表盘。钥匙还插在里面,于是他拧动了开关。
就像宁致远所说,并没有那么难。毕竟面前就是大海,也不怕撞到什么东西,他只管一路往前开就是了。
后来,在海的中心,林鹿停了下来。这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灿烂地照在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点疼,眼睛往前看的时候,阳光正好冲着他的眼睛照。他的眼泪就淌下来了。
林鹿不知道宁致远怎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救他。他伤得很重。也有可能他已经死了。
林鹿站在船里,船在脚下轻缓起伏着。他让宁致远这个名字像海风一样,从他脑子里吹过去。
可一阵海风吹过,还有一阵海风。海风无休无止,海风总是不停。
林鹿在海中间停了一会,就又开了船。四周都是一片起伏的蔚蓝,但他能看到那个灯塔。细长的脖子上是橙子的塔尖,安静地停在峭壁上。
宁致远说过,那座塔曾经救过他的命。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后来没有讲,林鹿也没有问了。
林鹿仰头看着那灯塔越来越大,最终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了。在它脚下的峭壁和大海之间,出现了小岛的轮廓。一艘高大的轮船乘风破浪,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他的面前。
“林鹿!”
林鹿抬起头。高高的船头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是白雾。
见到林鹿,他显然松了口气。用力招了招手,然后大船上就放下来一艘救生艇,白雾穿着橙白相间的救生衣跳到了游艇上。
“林鹿你们怎么回事!我追踪着信号,越追踪越远!往大海里面去了天啊我都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们被那班杂种给杀了,他们要跑到海里抛尸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鹿用力拥抱了白雾,又很快分开。他想到了一件事。
“你说信号,是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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