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果然觉得我是个废物对吧。什么都做不好。所以要打发我自己逃命去了。”

“不是的！”

听到“废物”这个词，宁致远一下子坐直了。腹部伤口猛地一抻，疼得他脸色一白，捂着伤处弯了腰。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绝不是什么废物，你是最好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最好不是。”

林鹿扭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涌动，让宁致远觉得那么陌生。

“站都站不起来，也不知道谁才是废物。要是你敢再瞧不起我一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等死，再也不管你了。”

“……”

沉默一瞬。宁致远憔悴的眉眼渐渐舒展，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知道了。都听你的。”

说完，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些，向林鹿招手。

“小鹿过来。这山洞里地形复杂，我给你画一幅地图，你看好了。”

“可这里这么黑，哪能看得清？”

“别担心，你坐过来就是了。”

林鹿乖乖来到宁致远身边，坐在地上。没想到，宁致远突然抓住他手掌，将他吓了一跳。

“你又干什么？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正经都没……”

“嗯？”

宁致远已经将他手掌展开，指尖为笔，画出了第一笔。

“怎么了？”

“你是想在我手上画地图？”

“对啊。这里这样黑，画在地上你看不清的。而且万一留下痕迹，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倒是小鹿你，怎么那么大反应？”

“……没事。”

“真的没事？宝贝说实话，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没什么。”

“哦？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占你便吧？”

“说了没事！你有完没完了？不画就放开我！”

“别，这就画。”

宁致远带着笑，低头认真地画起来。指甲轻轻划过敏感的掌心，搞得林鹿痒痒的。

“我们在这里，记住掌心这个点。他们抓到我之后，坐游艇绕了半圈，停在了个偏僻的地方才上岸，他们开着游艇过来，到现在没有人离开，游艇一定还在原处。我们要原路到海岸上，驾驶游艇离开，不然很难游泳到对岸去。

他们从海岸出发，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中间穿过十个洞口，每一个洞口都是左拐，其中只遇到一处岔道——所以从这个点往外走，每一个洞口都是右拐，除了第三个岔道不要停要继续往前，然后走到第十一个岔口后就能够看到海。那就是他们停泊游艇的地方。

小鹿，这个顺序你一定要记好，万一我们走散了，你也能够自己逃到海边。记住没有？画一遍我看看。”

林鹿没他这种gps般的方向感，在他掌心里画了好几次，都出了错。直到最后一次，宁致远突然握住他的手，拎到唇边亲了一口。

“这次对了。”

林鹿默默地从他掌心里把手抽出来，没给他亲第二口的机会。

“然后怎么走？游艇你会开吗？”

“不会。随便开吧，反正海里地方大，出不了车祸。可以用灯塔确定方向，距离对岸比较近了就跳船，游到岸边去。只要和方明山的人接上头，就能得救了。”

“你伤的这样重，能游泳吗？”

“你能就行了。”

“……”

林鹿不吭声了。可周围太黑，宁致远没发现他突然沉下来的表情。

“小鹿，指环你收好。到了对岸就发送信号。不过你得小心，大皇子的人也有接收器。上次我试了一下，发送定位后他们马上赶了过来，接收器恐怕就在这个执行官身上。也就是说，按下发送器，立刻就会面临他们的追捕。在那之前，能争取到的时间越多越好。

你的枪呢？给我看看。”

宁致远伸出手，林鹿却没动。他催促一声，

“拿来，我看看还有几发子弹。运气好的话，我找机会直接毙了执行官。其他那两个明显是雇佣兵，我猜他们联系不上大皇子。那逃走的时间就更充裕了。”

“你打算强杀执行官，是吧。”

是疑问句，却咬的斩钉截铁。听出他声音不对，宁致远偏过头，

“对，怎么了？”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逃命？”

“……”

“你没想过，对吧？你原本就没想着活着出来。”

“小鹿，你得讲道理。他们有三个人，不干掉几个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出其不意弄死一个，要是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再打死一个。不管怎么样，都比直接逃要好得多。”

“但是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连杀三人。他们也有枪，你还受了伤，我就问你打算怎么脱身？”

“你能脱身就行。你出去了，再找人来救我。”

“我果然没猜错。”

林鹿声音更冷了，

“宁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蠢到家了。”

“……”

“回去救你？等到方总督找到你，恐怕你尸首都凉透了吧。你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是不是？”

“小鹿，不要感情用事。”

“这不是感情用事。我说过，我不会接受你把自己当诱饵，拖延时间好叫我逃命。你觉得你这样很伟大？还是觉得你欠我的，所以这样你就算赎罪了，良心就安稳了？算了吧，你凭什么叫我背上你的性命债？就算我活下去了，我的良心怎么办？”

“可我是自愿的……”

“但是我又没有自愿！凭什么你又自作主张，就替我决定了？”

林鹿呸一声，掏出shǒu • qiāng 插在自己裤腰上，起身就要走。宁致远一把拽住他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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