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母弑父?

 周郎单手怀抱美丽女郎,舍不得人家脚沾到地。

 四周爆发出大声的作怪声和哄笑声。

 还有人躲在家里吹口哨,反正一团笑也没人知道是谁吹的。

 古蔺兰好奇地巡声望过去。

 春风浮动轻纱,她看到城墙上有一抹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那个人,压抑着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不大习惯地咧开嘴笑,张开嘴在说什么。

 古蔺兰眨了眨眼,他在唤她的名字。

 她一下将头转开,藏到周遗昉肩颈下。

 她一点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也不想看见他,所以她躲开了。

 别人只当她脸皮薄,害羞。

 只有她和城墙上那个人知道,她是在躲他。

 那人眼睛动了动,忍不住向前一步,又克制住。

 周遗昉并未察觉,他脸皮很厚,面不改色。

 他害怕人家军队里的糙大汉们将他的心上人看了去,将人捂在怀里,几个大步就进了大门。

 善意的起哄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想起她喜欢热闹,上辈子偷跑出来看到市井热闹的欢喜模样,周遗昉低眸:“等城里没有那么乱了再带你出去玩。”

 古蔺兰趴在他怀里,一边看少卿府的景色,一边点头:“好。”

 大军还在城中,周遗昉不能久留。

 他让等候在一旁的张妈妈和莲香她们带古蔺兰去休息,洗漱休息一番再逛园子玩。

 他摸了摸古蔺兰的脑袋:“小花妖要乖乖的。”

 古蔺兰见了张妈妈和莲香,快乐得像一只在花丛里打转的小蝴蝶。

 转头就将周遗昉忘在一边。

 她叫张妈妈清点库房存米,另蓬清和莲香找药材,派青叶在城门施粥布道,救助那些无辜的小孩儿。

 她忙得一点也不看他,还忘了和他道别。

 气得周遗昉鼓腮帮,等他回来,一定要罚她。

 罚她眼里只看到他,罚她不许憋着声音,要叫她,每撞一次就叫一下他的名字。

 要她最喜欢最喜欢他。

 -

 大军攻入太极宫北宫门。

 李京安和靖王的府兵不敌,周遗昉的军队势如破竹地打到了太极宫门口。

 太极宫门前遍地是尸体和血泊。

 有宫人的,也有将士的,妃嫔的。

 白色的栏杆上,漆红的石柱旁。

 死亡不会因为谁的身份更贵重就善待他一分。

 昔日等级尊卑严明的人,都是一个样子,犹如烂肉一样在地上随意瘫着。

 须须高升的太阳再也温暖不了他们的躯体。

 周遗昉手中长刀剥开地上倒伏的人,踩在空地上前行。

 李京安此时正抓着皇帝在太极宫逼他写诏书,只要皇侄将皇位传给她,她不会比父皇做得差。

 她已经快疯魔了。

 靖王阴沉地看着她,手中的剑拔了一半。

 一个女人,竟然敢将他玩得团团转。

 到头来,不是扶持他做皇帝。

 她竟然是自己想做皇帝。

 为了皇位,不惜和太子少师勾搭在一起。

 还给周少师生了一个孩子。

 靖王捏紧手里的剑,不管如何,不管周遗昉什么时候来 ,走到这个份上,他一定要坐上皇位。

 为了这个位置,这个年纪,他死了儿子和女儿。

 他还有什么丢舍不下。

 他看着李京安抓着匕首抵在皇帝脖子上,台阶下群臣和他们的家眷低着头跪坐着,抖抖嗖嗖。

 靖王他眼睛里闪过淬毒的光。

 “写我的名字,我要坐皇帝,我明明比哥哥们都聪慧,只因为我是女儿身,我做得再好,父皇也从未看到过我。”

 两相僵持着,还不待有什么动作。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对峙。

 整齐的脚步踏在台阶上,造成排山倒海般的回响,仿佛一浪一浪的波浪拍击着人心。

 人未至,声先闻。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

 周遗昉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太极宫宫殿门前。

 身后是黑压压的身披铠甲装备精良的军队。

 长矛,盾,弓箭,长刀,短刃一一具备。

 周遗昉看着自己的母亲和人群里的父亲,微微笑道:“原来,您是想做女帝。”

 费尽心思,六亲不认,到头来,是想做女帝。

 李京安有一瞬间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眼底已经冷静下来。

 她本就生得美,周遗昉生得像她,她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像了,同行位置的鼻侧尖小红痣,熠熠生辉。

 她柔声安抚道:“雪舟,你听娘说。”

 “娘只有你一个孩子,这个位置早完是你的,对吗。”

 “你是我生出来的孩子,我也只有你一个孩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娘以前对不住你,但你受的委屈不会白受,都是为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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