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的女兵(2)

她可是个杀猪的。你敢找个杀猪的女人给自己当老婆?

哈哈你这家伙!不过倒也是,女人杀猪是有点太那个。

就是嘛,你想想看,身边躺着个杀猪的女人,谁能睡着觉?

哎,都说你们俩有点那个意思呀。

那是不了解情况瞎猜测,我那是工作接触。

敢说你一点儿都没那意思?

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不可能吧,她长相挺好的。

长相好有什么用?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连她的手都不敢碰,那可是一双杀猪的手呀。也不知道是我神经过敏还是怎么着,我总闻着她手上有股子味儿,腥蚝蚝的,想想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回来后为什么要站在那儿一遍一遍地拼命洗手。直到大个子来叫她,她才想起今天还有人来观摩杀猪。时间来不及了,她没喝酒就拎着那把杀猪刀出去了。看见周围围观的那些人,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层厌倦。

没有酒精的燃烧,没有那种微醺的兴奋,她觉得身子又软又乏。好在今天这只猪不大,也还安静。她不假思索地举起刀,只想快点结束眼前这一切。刀朝着猪的脖子刺下去了,但就在刀尖刺进皮肤的那一瞬间,猪突然把头扭向了一边。她本该盯紧猪及时调整动作的,但她神情恍惚根本就没防备。她失手了,刀没捅进去,只把猪脖子划出了一道口子。

猪愤怒了,拼命地挣扎着发出令人恐怖的嗥叫。在人们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猪竟然挣断绳子逃脱了出来。眨眼之间,这只疯狂的猪就瞪着血红的眼睛,带着脖子上那条血淋淋的大口子,向人群冲了过去。场面顿时大乱,人们惊呼着四处逃散开来。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情景,浑身一软,手里的刀砰然落在了地上……

从此,她再也不肯杀猪了,无论谁劝说也没有用。组织干事曾代表组织上来做她的思想工作,试图劝说她。但她的目光令组织干事不寒而栗,那目光太冷了,活像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她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组织干事再能说会道也只得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不再杀猪,她自然就失去了价值。她不再是先进典型了,组织干事也不再找她谈话,不再关怀她了。她很快就调离了炊事班,到手术室去当了一名器械护士。

但护士没当多久,她就提出了转业。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转业,有人猜测是因为一句话,她在手术台上递器械时手重了一些,主刀医生随口说了她一句:“轻点,这又不是杀猪。”当时她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就递上了一份转业报告。

警察把她带走的时候,她请求把那只搪瓷缸子带上。小警察冷笑,说带它干什么,那里边可没有酒给你喝!老警察走上前,拎起缸子打量着,问,是部队发的吧?她点点头。老警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问,你当过兵?她又点了点头。老警察就把缸子扔给她,说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