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陆军腰带(3)
晚饭前秦冲再次提着没送出去的那两瓶酒去找鲍里斯。演习结束了,俄军明天就开始撤了,今晚他怎么也得跟鲍里斯单独喝上一顿,给鲍里斯送个行。别说,今天请鲍里斯喝酒,秦冲还真有点心甘情愿的意思,秦冲特地在我军餐厅定了一个小单间,还点了几个记忆中鲍里斯爱吃的菜。
鲍里斯的精神头都在酒上,还没坐稳就开喝,没等动筷子呢两杯已经干进去了。还是那副讨便宜没够的德行,一点儿没长进。但今天秦冲愿意,喝多少不吝,结果不大一会儿,鲍里斯就没形了。
鲍里斯举着酒杯说,秦,你和我喝一杯。
秦冲问为什么?
鲍里斯说,不为什么,就是喝一杯。
秦冲说不行,你得说出个道,我不喝没名堂的酒。
鲍里斯问什么是道?
秦冲说,就是说出喝这杯酒的道理。
鲍里斯想了想说,道理是我爱你,可以吗?
秦冲乐得不行,说不可以,我又不是女人。
鲍里斯问,那怎么说?
秦冲说,对男人只能用喜欢、尊敬这类的词。
鲍里斯说,那就是我尊敬你。
老鲍你搞错了吧,秦冲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肩章,又指了指鲍里斯的肩章,说我有什么可尊敬的?
不,鲍里斯摇着头说,你是个好军人。
秦冲认真地看着鲍里斯,问,老鲍,你真是这么想?
鲍里斯把手放在心的位置上说,是,你是好军人,从前到现在,都是。
好,秦冲说,就冲你这句话,我跟你连喝三杯!
喝完这三杯,鲍里斯突然问秦冲,秦,你看我是不是好军人?
秦冲迟疑了一下说,你让我想一想。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你……
为什么?鲍里斯惊讶地问,我不知道。
这下倒轮上秦冲惊讶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鲍里斯说,你等等,我知道了,是为了那次你和我打架?可那是你的问题,是你先动手打的我。
那我问你,那个兵,就是我交回给你的那个兵是不是死了?秦冲问。
鲍里斯点点头说,是。
秦冲一下子站了起来,逼视着鲍里斯问,他是怎么死的?
在车臣,我们去车臣参战的时候,鲍里斯耸了耸肩摊开手说,他运气不好。
秦冲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别难过,鲍里斯拍了拍秦冲的肩膀安慰说,他战斗很英勇,还被授予了总统签发的“勇敢”勋章。
秦冲忽然觉得小房间里烦闷得要死,两个臂弯奇痒,便起身对鲍里斯说,老鲍,我们出去走走吧。
鲍里斯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冲,焦急地说,不不,我们喝酒……
秦冲一把抓起酒瓶子塞到鲍里斯手里,说走吧,咱们出去喝。
秦冲和鲍里斯两人一人拎着半瓶酒,穿过小广场,向野营村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老鲍……秦冲刚张嘴,鲍里斯就把他制止了,秦,鲍里斯认真地问,你为什么总叫我老鲍?
秦冲一愣,说不为什么,中国人就这习惯。
鲍里斯摇了摇头说,不好。
秦冲问为什么不好,叫老鲍是对你尊重?
不不,鲍里斯说,我叫鲍里斯不叫老鲍,秦,你知道鲍里斯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为荣誉而战。
为荣誉而战,秦冲沉吟了一下说,老鲍,你这名字……
不是老鲍,是鲍里斯,鲍里斯坚持道。
秦冲笑了,说好,鲍里斯,你这名字很军人,真不错。见鲍里斯高兴地咧开了嘴巴,又不无醋意地点着鲍里斯的肩章说,为荣誉而战,鲍里斯,你下一步该升准将了吧?
不,鲍里斯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军事演习了,演习回去之后,我们部队就撤编了。
秦冲一愣,那你要离开部队了?
鲍里斯说,是的。
部队知道吗?秦冲问。
已经宣布过命令了,鲍里斯说。
你们是在宣布命令之后来参加演习的?秦冲问。
是的,鲍里斯说,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大家都很努力。秦,鲍里斯问,我们部队的表现可以吗?
当然,秦冲充满敬意地对鲍里斯说,不是可以,是很好,是非常非常的好。
谢谢,秦!鲍里斯高兴地说,可你还没回答我,我是不是好军人?
你是好军人,鲍里斯,秦冲毫不迟疑地回答,从前到现在,都是!
小树林里凉风习习,果然清爽得很,秦冲觉得好受多了。两人坐在草地上,举起瓶子狠狠地撞了一下,咕咚咕咚地一口气连喝了好几口。
鲍里斯,秦冲问,你去车臣了?
两年,鲍里斯竖起两个指头说,在车臣打了两年仗。
我真羡慕你,秦冲说,当了这么多年兵,我还没上过战场呢。
鲍里斯看着秦冲说,秦,没上战场之前我也像你这样想。
秦冲有些意外地看了鲍里斯一眼,问那现在呢?现在你怎么想?
现在?鲍里斯迟疑着把目光转向一边,忽然又狡黠地笑了,现在我想,应该让你去上战场。
秦冲审视着鲍里斯说,鲍里斯,你没说实话。
鲍里斯拍了拍秦冲的肩膀说,秦,说实话你是好军人,你们是好军队,上战场,鲍里斯做了个坚决的手势说,没问题。
秦冲笑了笑,默默地用酒瓶子撞了一下鲍里斯的酒瓶子,两个人一起仰头对着瓶嘴又喝了几口。
小树林里看不到月亮,但有月光。月光被切成碎末洒在地上,洒出了满目的斑驳,眼前的一切就显得不那么清晰了。秦冲和鲍里斯抬眼向远处望去,远处天空中飘扬着的两国国旗,在月夜里却显得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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