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那么轻_

宇文默不作声,半晌才说,“还有很多……?”

“一半一半吧。”萧重轻看着屏幕和手边的资料。

开头的工作做完了,剩下的就是一点点研究核对至今为止所有出现的差额。只要时间够,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工作。

可是他们目前最缺乏的就是时间,萧重轻不得不连续熬夜来提高进度。

“若帆那边帮不上忙?”

“啊,剩下的就是我来了……”萧重轻笑笑,咽下一口饭,“我只有这方面是强项。”

宇文眉头微蹙,想说什么又没说。

即使之前一直和这些文字打交道,这次的工作量也让萧重轻疲累不堪,压到他几乎喘不过气的程度。在他咬着牙,没有因为吃不消而倒下之前,勉强做完了全部。

拿着红笔在备份的资料上,圈上一圈,再写上备注。那叠一指厚的复印件,是这一个星期细细啃出来的成果。

“记得明天告诉若帆,应该找个律师了……”萧重轻放下笔,揉揉酸痛的肩膀。

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了,大概是熬过了午夜反倒不困了,萧重轻没什么睡意。他在桌子下伸伸腿,却发现整个下肢都麻了。

一整天,除了上厕所之外,似乎就没从椅子上离开过。

扶着桌子站起来,萧重轻有些微的眩晕。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点。隔壁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愣了下,朝门口看去。

宇文一脸阴沉的愠怒,抱着胳膊倚在门边。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男人压抑着火气似的,低低地说,“你以为你是超人还是孙悟空?!”

每天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也有时候连续两天都不睡,萧重轻看起来一副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只是他自己没发觉罢了。

“啊哈,我没事……”

“做事也该有个限度!你想过劳死我还不想帮你收尸呢!”

“……”这话还真不是一般的恶毒,宇文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损他了。萧重轻尴尬地扶了扶并没有滑下去的眼镜。

宇文在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甩上门回卧室去了。萧重轻连忙关了电脑,收拾下桌子去睡觉。

“剩下的事情,最好找律师帮忙,这样谈判的时候会很方便。”

萧重轻存好档,把磁碟交给若帆。

“行!这个交给我来!”若帆小心翼翼接了放进口袋里。

“想要全部都找回来是没可能,不过应该没有五百万那么夸张,找个好点的律师或者谈判专家,让监理公司明白事情不是出在我们这一方。”

若帆拍着那现在而言装着意义非常的口袋,“之前也不是没有找过律师事务所,可是这种劳心费力的案子都没有人愿意接,人家一听就皱眉头说‘现在太迟了’、‘这种案子最操心不讨好’了之类的。”他长长呼了一口气,说:“重轻,多亏了你!我现在已经有迎接新生活的希望了~~!”

萧重轻不好意思地笑,“我也只是刚好能帮得到忙而已。”

“行了行了,”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的宇文拉开椅子站起来,插入他们的对话,“总算完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么长时间我都被你们搞烦了!”

“对不起,宇文,给你添麻烦了……”

“真没良心!帮兄弟不是应该的吗?”

同时响起内容截然不同的话语,一听就知道是谁和谁说的。宇文斜睨了若帆一眼,对方吐了下舌头,转身抓起外套准备开溜。宇文没管他,看着萧重轻,用下巴点了点了卧室的方向。

“补觉之后把自己弄得像个人样。”

为了赶进度,萧重轻省去所有能省的时间,休息和睡眠只要宇文不提醒就减少至最低,到最后几天干脆连宇文的话也不管用了——导致他现在一副刚从鬼门关晃回来的样子。

乖乖地“哦”了一声,萧重轻在宇文过分“热切”的注目礼下走进卧室里去。

“呐,宇文,其实我有件事一直都挺想问的,可是又觉得问了不太好意思……,”见萧重轻的身影消失卧室的门后,若帆放低声音问道,“重轻他——为什么要帮我?这种累得贼死的事情十有bā • jiǔ 拿不到什么好处……虽然这么想有点失礼,不过没人会无缘无故这样帮忙的对不对?”

“嗯哼,难说,他的话就有可能会。”宇文简单收拾了下凌乱的“暂时办公室”,把摆满物品的桌子推到一边。“你夸他一句‘好厉害哦’,说不定shā • rén 他都帮你去。”

“你还能再损点吗?”

“原因嘛,我想我知道。”宇文穿上衣服锁好门,和若帆一起下楼。“那家伙之前遇到和你一样的事,替别人背了黑锅。他那个性你也知道,平时说话都结巴,人家呛两句就只会一个劲儿的‘对不起’,还能指望说他什么?”

“嗯,他这个性我倒是早看出来了。”若帆对此持相同看法。

“所以,这次的事情是帮你,也帮他自己。”

不要让别人跟他一样,也不要自己被别人看扁。

过了不久,若帆兴高采烈地打电话报告,事情总算圆满结束了。

虽然数目已经达到诈骗的地步,但是念在曾经的情分,若帆打消了起诉的念头。虽然如此,但对方所在的监理公司并没有这么好说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件,而且牵连的人数还不少,对于一个企业长久以来的信誉问题是不小的打击,已经不仅仅是罚款和开除就能解决得了的。

“你知道我爸看见我第一句话说什么?”若帆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摊开两手说:“他说‘我还以为你要提头来见我’!我可是他亲生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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