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那么轻_

宇文“靠”了一声。

“算了吧，明天开始我帮你筹钱。”从沙发上起来，宇文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外套，“能凑多少是多少。”若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恹恹地跟着他走向门口。

“宇文……”萧重轻犹犹豫豫地叫了他一声。

“对了，”已经穿好了鞋，宇文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的工作说不定还需要你带路，具体过几天我再联络你。”

“哦，好。还有，其实……”

“什么话，快说。”

萧重轻咽了口唾沫。

“其实，整理数据的话，我大概能帮上一点忙。能挽回多少我不敢说，只是如果目前若帆找不到帮手的话，我可以先帮着过滤一下。”

宇文和若帆对视了下，又看向萧重轻。

“当然我自己肯定不能完成所有的部分，所以说如果时间紧迫的话，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的数字审核部分我可以帮忙……”

若帆的表情，就好象花朵绽放一般，迅速地明朗起来。

“你等一下！”宇文张开手掌“啪”地一下盖住若帆过分开心的脸孔，问道：“萧重轻，你确定吗？”

“啊，因为不是特别需要专业的工作，所以……”

“别说那么多，我只问你：你确定你行？”

宇文的问法和口气，相当的没礼貌。萧重轻愣了下，站在原地看着宇文好半天，慢慢点了点头，说：“我可以。”

在洗脸台下面的柜子里，萧重轻找出一支全新的牙刷和毛巾。分别用热水烫过了一次，把毛巾搭在毛巾杆上，把牙刷放进洗好的杯子里。

“宇文，可以洗脸了。”他擦干手走进客厅，宇文正背对着他整理笔记本电脑。“牙刷是绿色的那支，毛巾是白的。”

宇文点点头“嗯”了一声，抬手招呼他过来。

“我把开机密码取消了，空间也都腾出来了，你可以随意用。”他把本子交到萧重轻手上，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若帆会从酒店把鼠标和移动硬盘拿过来，容量应该够用了。”

“这个给我用？那你呢？”

“本来我也不常用，没事。若帆现在连自己家和办公室都不敢回，别指望他帮什么忙。”宇文起身向卫生间走去，“今晚先充电吧。”

“好。”

再次接触这些东西，萧重轻心中未免五味杂陈。

自己能够称得上是优点的地方，就只有细心和耐心。无论多么庞大繁杂的工作，都会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核对，即使看到快要反胃的程度也不会放弃。

与其说是认真努力，还不如说是他知道自己只有这点可取，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会。

因此，宇文对自己能力的质疑，完全合理。

但是那一刻，要说自己没有觉得愤怒，绝对是骗人的。

这份工作做了快要十年，却遭到一个在这方面完全外行的人的怀疑，怎么可能不生气。可是仔细想一想，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确没什么光辉的业绩，反倒是被不光彩的开除了，如今却拍着胸脯说要负责这五百万，任谁也不会当真的吧。

若帆像拉到救命稻草一样欢喜得手舞足蹈，宇文只是点了点头，就拽着他下了楼。不消一会儿自己又返回来，把笔记本电脑从车里拿给萧重轻。

由于若帆无处可去，宇文把自己的酒店钥匙给了他，自己则看起来勉为其难地住在了萧重轻这里。

“喂。”

先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宇文看着天花板，低声开口。

身边的萧重轻“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刚才口气有点不好。”

萧重轻好像被探知了心中的想法一般，在黑暗中微微红了脸，“没事……”

“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嗯，我知道。”

宇文好半天没说话，久到萧重轻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又突然叹了口气。

“虽然很生气，也拿他没办法。可是那家伙毕竟是我的好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没有一点能帮他的能力。你和他说的那些，我又完全没接触过，基本听不懂。所以……”

“我很焦躁。”

萧重轻忍不住翻了个身，让自己平躺，转过头去看宇文的侧脸。

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仿佛感觉到他紧紧皱着眉头一般。

“所以，先谢谢你帮他，也请你一定要帮他……”

“我知道。”

“拜托你了。”

萧重轻心里突地一紧。

拜托你了——他想，宇文应该不知道他一直以来有多么期待这句话。

“好，交给我吧。”他轻轻地说，声音里些微的颤抖不晓得身后的宇文有没有听出来——名叫萧重轻的男人嘴巴里还从来没吐露过如此自信满满的话。

从那之后的半个月，萧重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若帆带来的资料，一部分存在电脑里，一部分打印成文件。摞在一起光是看厚度就会让人头晕脑胀，更别提还有勇气去看那上面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文字了。

萧重轻像是掉进数据的沼泽一般，每天同枯燥到令人发疯的阿拉伯数字交战。

有些不甚明了的地方问起若帆，他在这方面却完全就是个半吊子，回答基本是“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啊，大概就是那样的吧？”

完全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好在现场有个跟若帆私交不错的小姑娘，为人热心又仔细，从材料费的价格升降到用料多少，甚至哪个房间安了几个插座也会跑去查个清楚，有她在帮了萧重轻的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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