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那么轻_
这是一个旧式的一居室,分隔不是很合理。开门是一道阴暗狭窄的走廊,右手边依次是洗手间、厨房,尽头是一间不朝阳的卧室。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客厅有时兼第二卧室,东南朝向,可以有一上午的阳光。
离婚前的很长一段时间,萧重轻就自己在客厅里睡。晚上的时候把沙发和茶几推到一边,勉强可以放进一张小折叠床,后背就得靠着书柜。虽然如此之挤,但却不是因为东西多。除了书柜可以称之为大物件之外,已经派不上用场的电视柜和两个小沙发、茶桌,几盆花和折叠桌椅,一只手就数的完了。
“你是和尚吗?”讶然地看着几乎可以称之为家徒四壁的情况,宇文奚落着他,“我总算知道你这令人讨厌的个性是怎么养成的了!”
因为窘迫而发抖的萧重轻,只能以“令人讨厌的个性”默默承受着宇文的尖刻。
“哼。”这种因为胆怯而丝毫不敢给与半点回应的状态,却正是宇文最讨厌的地方。“难怪你老婆会跑。”
宇文的本性也许尖锐,但并不恶毒。可是在某种特别的契机下,会变得尤其刻薄。
萧重轻茶杯中的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滴落出来,烫得他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胡乱地擦拭着刚换上的裤子和衬衫。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所有的声音归于寂静,萧重轻脸色苍白地扶了扶眼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我的原因……我也不想,听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人这么说……”
空气中只能听见他不停擦拭手背的细微声响,和雨滴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照片在那个袋子里,你还没有看过吧?拆开吧!反正有一份是给你的。”宇文干脆地转移了话题,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再回到沙发坐下。
“啊,可以吗?”
轻笑了一声,“不打你,看吧!”宇文翻开了书页。
萧重轻哗啦啦撕开薄膜,小心翼翼地从牛皮纸袋子里抽出照片来——那并不怎么惹人喜欢的景色,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再次出现在眼前。
像突然掉进旧日时光中一样,他长久地沉默着。
“从上次看到你的作品,我就一直在想了……”背对着宇文,萧重轻轻轻地说,“你真的很有才华……真让人羡慕。”
“……?”
“看起来很普通的地方,被你拍出来的以后变得很有味道,还真想让人有一定要去一次的冲动。”他用指腹轻轻摩擦着照片中那布满裂缝的墙壁。“老实说……我对这个地方一点美好的回忆都没有,可是现在看了你的照片,我又觉得似乎住在那里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你真是个天才……有才能的人和平凡人就是不一样……”
“……”那语气让宇文觉得有种怪异感。
“你没吃饭吧?”萧重轻突兀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