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饶了我吧
赵衡突然感到肩头一凉,下意识侧脸转头一看,一双温润如玉的大手正搭在自己的左肩上,一张慈祥的大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蓬松的头发,倒三角的小眼睛,从眼角生出一根根细细的鱼尾纹,不修边幅的面颊,浓密的长髯随风飘动。
“这位同学莫不就是,就是?”赵衡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眼前的怪老头子。
“在下赵衡,字武成。”
“对对,瞧我这记性,武成啊,老朽乃鸿鹄书院的杨太如。”
“原来是少保大人,晚辈失敬,失敬。”
杨太如见赵衡认得自己又彬彬有礼,心中很是欢喜:“那句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可是你所写?”
赵衡本想摇头,不过还是忍住了,道:“噢,那是在下信口所作,献丑了,献丑了。”
杨太如摸了摸花白的长髯,不再掩饰内心的喜悦,咧嘴笑起来,高兴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他忍不住拍了拍赵衡的肩膀:“好啊,能即兴写出如此有气魄的诗,武成啊,看来你也是个有情怀有志向的豁达之人,正是我鸿鹄书院要找的人,不知你有意否?”
“这?”
没等赵衡回复,突然被人一把拉到一边。
“我说老东西,我跟我学生聊天,你来湊啥热闹,怎么?想挖墙脚!”荀向用手臂将赵衡挡在身后,如同母鸡护小鸡一般。
“你的学生,呵呵,人家答应你了么?”
“武成,你说……”荀向把头转向赵衡,用恳切的目光看着他。
赵衡有些迟疑,这个时候既不能答应荀向,也不能倒向杨太如,谁也不能得罪。
赵衡想了会儿,像两位大佬分别鞠了一躬道:“承蒙两位前辈看得起我,晚辈不胜感激,只是实不相瞒我已有所属,我已经入了鹤形司。”
“鹤形司!”
两位泰斗闻言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再看妙才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
“大,大哥,你几时入的鹤形司?”妙才忍不住问道。
赵衡瞟了眼表弟,漫不经心说道:“就是前不久,为了舅舅的事情。”
“哦,哦……”吴妙才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像是明白了什么。
“晚辈得罪了,近日我闲来无事听文佑说学宫有诗会,有些好奇便去逛了逛,一时兴起,在展板上胡乱写了一通,得罪得罪。改日晚辈与文佑定当上门赔罪,拜访二位尊长。”
一番漂亮话,既避免了得罪二佬又把自己谦恭的态度表现出来听得两位大佬很舒服,真是八面玲珑,吴妙才站在一旁,见大哥说话有礼有节,不由得点点头,突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怎么让我也去赔罪啊,干嘛还把我捎带上啊,大哥几个意思啊。
听完赵衡的话,两位大佬僵硬的面部肌肉略微舒展。杨太如原本有些担心,南坡书院有吴文佑这层关系,还在担心自己抢不过。
荀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有些惋惜,不过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作罢,毕竟强扭地瓜不甜。
“既然如此,老夫随时欢迎。”荀向说完,扭头看向一旁的妙才:“文佑,你看看你哥,多会说话,你也该好好学学。”
“啊,先生,我,我……”吴妙才一直是个吃瓜群众,突然被拉进群聊一时语塞。
“你看你啊,唉,得努力啊,文章写得好,还得表达得出来,得多练习。”
赵衡看着无辜躺枪表弟的冏样,既有些欢喜又觉着有些可怜。吴妙才不停地给大哥使眼色,希望他帮帮自己。
荀老夫子话音刚落,赵衡便拱拱手道:“先生,君子纳于言而敏于行。表弟虽有些木讷,亦可调教。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礼,只要多加练习,相信他定能有所提高。”
“嗯,说的对”,荀向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文佑,盯得文佑头皮发麻。
“先生?”
“文佑啊,从今天到乡试时间,好好练练口才,去把《圣人讲习录》背下来,对你乡试考策论也有好处。”
“啊?”突入其来的关爱,让妙才一点准备都没有,如同被雷劈了,呆呆地待在原地。
“就这么定了,给你15日时间把《圣人讲习录》全集背出来,到时候我要亲自检查。”
“哦!”妙才耷拉着脑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赵衡看着表弟因为自己几句话被加作业像霜打了的茄子有些过意不去,想帮着说几句。刚要开口被妙才制止,妙才的眼框里闪着光万,头微微摇了摇。
“大哥,你就少说两句,饶了我吧。”
看着表弟委屈的眼神,赵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衡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答应荀向,以前就听妙才说夫子严厉,想到一出是一出,随心所欲,这风格倒是有点像杨太如提倡的存天欲灭人伦,今天算是见识了。
杨太如一旁冷眼旁观,对荀向这种随心所欲反倒有些好感。赵衡看着远方,突然见到曹老板,正打算领着手下逃走。急忙大吼一声:“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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