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墨阳初见(上)
殇字的本意是指人未成年便已死亡。但一般情况下,一个人未成年便死亡是很难发生的,唯有大兴战事或是疫病横行之时才最容易造成早夭。
再加之白凰山脉地处边疆,所以南殇肯定是指南边的一处古战场。
辰时初刻,陈子言站起身来,靠着树坐了一个晚上多少有些背疼,再加之一夜未曾入眠,更是犯困。
只见陈子言先是伸了个懒腰在,随后又使了个铁板桥,听得背上的龙骨咔咔作响,最后还连翻了数个空心筋斗,站定后猛地摇了摇头。
这一番下来,陈子言只觉得神清气爽,背也不会似先前那般酸痛了。
在这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又开始了一天的跋涉,但这次,陈子言至少有了个大致的方向……
圣仙教。
苗娇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的,醒来后颇为恼怒,因为她撇了角落里的刻漏——现在才丑时末刻!
苗娇怀着怨恨开了门,毕竟门外之人打搅了她的美梦,只是开门后,她却是被吓坏了——一颗上等的头颅被一名黑衣男子用案板捧着。
脖颈处的切口十分平整,就仿佛这头颅和案板是一体的,若不是案板上那殷红的泛着腥味的血迹,还真就无从辨别——那是今日初到的九毒门使者邵子峰。
苗娇当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讶异之色在她脸上转瞬即逝,随后对着那黑衣男子道:“潜隐使者,何人所为?”
那潜隐使者闻之,少有些许迟疑,随后一字一顿道:“教主为之——吾奉教主生前令,将此采花贼子首级盛交副教主!”
苗娇只觉生前令这三个字一直在她脑中盘旋——她的好兄长,宠溺她的兄长……死了……?
不可能这三个字在第一时间浮上她的心尖——她的好兄长啊,自小便被她欺侮的兄长啊,竟然先走一步了?
只是转瞬间,她这个念头又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潜隐使者是个傀儡,而傀儡是从来都不会说谎话的!
念及此处,苗娇心头如遭重击,一口血箭就此飙射而出,正好尽数洒落在了邵子峰那颗头颅上,显得颇为血腥。
不过潜隐使者好像没什么知觉一样,他连眉都未曾皱一下。
过了一刻,苗娇压下心底的悲伤对潜隐使者到:“带我过去!”
潜隐使者也不答话,双手捧着案板上的头颅,转身便走。
但就在他刚转过身后,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弧度——他在笑。
由于那一抹笑容很浅淡,同时消逝地也很快,所以苗娇并未察觉,若是那笑容的幅度再大些,苗娇当即便会暴起shā • rén 。
不为别的,只因身中傀儡术之人,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整天就是一副好似谁都欠他钱似的神情,而一旦出现其他脸色,则表明傀儡术已破。
而这潜隐使者的意志颇为强大,若要是被他破了这傀儡术,只怕圣仙教要被翻了天。
因为潜隐使者在被种下傀儡术,成为傀儡之前,那可是极为仇视圣仙教的——只是因为一个名为秋实的女子。
是的,这潜隐使者便是风宇莫。
当时风宇莫和秋实一起被抓到了圣仙教地牢后,他们炼狱般的生活就开始了——
他们每天都将其风宇莫带出去尝试给他种下傀儡术,让他成为圣仙教第五傀儡,后来发现这少年意志不是一般的强大,随后又把目光瞄向了秋实。
这下可是苦了秋实。
不必说被拿掉的七个月大男婴,更不必说脸上刀刻得堪称完美的棋盘,单是受损的手脚筋脉就很值得令人同情了。
所以呢,风宇莫在苦熬了一月之后,不顾秋实的劝阻,甘愿成为圣仙教的傀儡,只是因为他想保护秋实姊姊。
只是,造化弄人,最后秋实还是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风宇莫的手上——
因为成为傀儡的首要条件是身种傀儡术,而这次要条件便是斩情灭欲。
有分教:
千锤苦练死不屈,
转身抽刀向妇人。
心硬如铁有柔情,
甘坠魔道护所爱。
怎料左道多嬗变?
明应暗里把套下。
傀儡之术根深种。
斩情灭欲方正果。
所以,可怜的风宇莫啊,稀里糊涂地便斩下了秋实的首级,关键他自己还不知道,这就为往后埋下了些许隐患。
苗娇随着风宇莫在楼宇间左转右转,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十分偏僻的楼宇前。
这楼宇名为沧溟楼,因为建造的年代过于久远,所以就连圣仙教教主都忘了教内还有这样一栋楼宇。
风宇莫缓缓上前,扣开大门,摸黑走了进去,不多时,原本黑漆漆的楼宇一时间竟变得灯火通明。
苗娇走了进来,她环顾四周,莫名觉得有些压抑,剑柄已经被她的右手牢牢握住,仿佛随时都能以最为迅疾的速度拔将出来。
此刻,风宇莫并不在苗娇身边,静谧的四周让苗娇莫名觉得有些危险,哪怕现在是灯火通明。
一阵微风吹将过来,苗娇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她急忙抽出手中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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