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原来,她从未想过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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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意礼还住在坤宁宫,她的吃穿用度还与往常一样,可她不能和旁人说话,什么消息也传不出去,说是禁足实则是软禁。

 她已经记不清日子,整日浑浑噩噩无一刻心静,为此她穿着素净的衣衫去佛堂诵经抄书,倒是不求自己能得到什么佛主的庇护,只希望减轻罪恶。

 若是可以,但求以她的命换沈厉州和周林两家的安泰。

 可惜佛主不开眼,无法看见世人的祈愿,她能做的唯有等死。

 这般过了不知多少日,她与往常一般早起净面去佛堂诵经,临到午时,竟有人推开了佛堂的大门。

 那人拖着沉重的步子跪在了她身畔,周意礼紧闭的双目骤然间睁开,下意识地看了眼身畔的人。

 他们母子已有许久未见,他平日很在意自身仪态,可今日看上去却很是憔悴,就连新冒出的胡茬都没打理。

 周意礼不敢动,甚至有种恍惚梦境之感,他怎么会来。

 直到沈厉州轻轻地喊了声:“母后。”

 她才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外面皆是眼线,你赶紧走,离这越远越好,我犯了滔天大错,陛下没有要我性命已是难得,你莫要不自量力,快走。”

 沈厉州依旧是跪着没动,任由她推搡,等到周意礼泪眼婆娑,他才挤出个笑来。

 “母后,儿子早就知道,这一日早晚会来,只是没想过,会将您也扯进来。”

 周意礼手脚冰凉,泪水在眼眶打转,“这不怪你,你又如何去选择自己的出身呢?陛下,陛下会念在父子一场,会轻待你的。”

 “母后,来不及了,兵马已在宫门外候着,从我成为这个太子开始,我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州儿这是逼宫,这是谋逆,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母后,我从未后悔过,做您的儿子。”

 他原本表露心迹的话已经在喉间了,可看到周意礼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若是他赢了,她会是他的皇后,他若输了,就让他做她心中永远的好儿子吧。

 “我也是,有你这个儿子,是母后此生最大的骄傲。”

 沈厉州扯了个笑,她喊他儿子,可他却不想喊她母亲,他重重地伏地叩首,“母后且在这等等,等我来接您。”

 说完不再留恋,径直起身离去。

 周意礼满脸是泪,愣了片刻,立即追了出去。

 太和殿上,久病多日的景帝重新坐回龙椅,他头顶冕旒,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今日召诸位爱卿在此,是朕要宣布件大事。”他说两句便停一下,拢着口鼻咳上两声,即便如此还要继续,“朕有一子流落宫外,好在被平阳郡王抚养长大,如今父子相认,他也能认祖归宗。”

 说着下面的一众大臣们皆是哗然,便是知情者也要露出讶异的模样,纷纷私语起来。

 唯有萧太傅站出来,躬身行礼:“敢问陛下,皇子如今何在?”

 “放儿,来见过大臣们。”

 话音落下,身穿蟒袍的沈放从后殿缓步而来。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摘去,露出一张白玉无瑕的脸,他的眉眼与景帝有四五分相识,却又更加的俊朗坚毅,不仅如此,他身上还有股叫人畏惧的压迫感。

 光是瞧着这张脸,所有的质疑声都消了。

 萧太傅见此,先一步跪了下去,伏地叩首高呼:“臣叩见殿下。”

 其余人面面相觑,在景帝的注视下,只能跟着跪了下去,“臣等叩见殿下。”

 沈放面色不改只抬了抬眼,扫过众大臣,在他们双腿发麻时,淡声道:“免礼。”

 等所有人都站起,景帝才满意地又道:“朕还有一事要宣布,太子沈厉州……”

 众人才后知后觉太子好似不在,如此重大的场合,他是肯定要在场的啊。

 刚如此想着,就有小太监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陛下,不好了,太子带着数万人马将皇宫包围了。”

 瞬间又是一片哗然,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太子这是要逼宫造反吗?!

 景帝虽然心里有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愕然站起,因为太过激烈险些摇晃着倒下,还好身旁人搀扶了一下。

 而后由萧太傅搀扶着,领着众大臣出了殿门,果然看见沈厉州身穿盔甲手握利刃高坐于马上。

 “沈厉州,你这是要做什么?”

 “儿臣是不愿父皇被贼人所蒙蔽,认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儿子,未免社稷大乱,皇室血脉不纯,儿子不得不清君侧。”

 “你你你,你这逆子,到底谁血脉不纯,谁不是朕的亲生子,朕一清二楚!你若此刻悔改,朕尚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若儿臣不肯呢。”

 景帝气得心梗都要发作了,急喘了几口气,气若游丝地道:“太子沈厉州犯上作乱,今日撤去太子封号贬为庶民,给朕将其与党羽速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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