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他们给我安排了房间,单人间、单人床、卫生间、电视,还有空调,他们还告诉我早中晚餐的时间,地点都在一楼餐厅。没有其他要求,只是告诉我尽量别离开房间。
我问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因为我没有看见。他们依旧笑笑说没有。
和我一道返回的两名办案人员就此与我分开。没有他们在身边,我还有点儿不习惯。
我关上门,立刻通过门镜观察,我尽量屏气凝神,竭力收集可能存在的各种声音。楼道里很快空无一人,声音也几乎没有,偶尔传来的说话声,空灵带着回响,深邃悠远,听不清内容,似乎是服务人员的日常对话,没有异常动静。
我平生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我感到陌生无助,我拼命寻找各种线索,用以确定我将可能面对的境遇。
我曾设想过的场景没在这里出现。没有进进出出的警察,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更没有面目狰狞的打手和镣铐,没有任何迹象昭示出这里的人和来这里人的特殊目的,同样看不出他们为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的明证。
我确定我就是被隔离,没有被收押。
仍旧是平静,简单的平静,就是平静。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就有人来敲门,是那两个办案人员中个子较高的一位。个子高的这个人略瘦,走起路来速度很快,我紧跟着他,他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
进门前我本已经平静很多的心,突然又剧烈地跳动起来。我感觉我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就在这个房间里,该到来的结果,没有理由逃得脱。
就是个普通房间,应该说是间会议室,结构跟我居住的单人间相似,只是除了一张简单的圆形会议桌和三把椅子外,就别无他物。进入房间的一瞬间,我已经看清楚整个房间的面目,但随着我坐下来,随着我不断紧张,我就下意识地左顾右盼,观察房间。
我看到窗子上拉起了一层薄薄的纱帘,我看到空调已在我们进来前打开,温度定格在25度,排风口固定着,朝上。空调是国产品牌,有些发黄,使用年限不短了,还略微又些噪音。墙上刷着白漆,也有些发黄,不少地方还泛起了霉点。直到我看见墙角和踢脚线边缘的几处翻卷,我才明白房间不是刷了墙漆,而是贴了壁纸,壁纸本身就是浅黄色的,由于氧化,部分黄色已变深,形成深浅不一的条状和块状不规则图案。
我的视线转向房间的门,门开了,进来了另一个人,个子较矮的那个。个子较矮的这个人更瘦,还有点儿内八字,我不愿与他对视,便转回了视线。
经过一番观察,我发现我放松了,没那么紧张了,眼前的人还是昨天两个人,虽然我们对话不多,但多少有些熟悉,心理上似乎比昨天更贴近了些。再加上两个人都比我瘦,都比我年轻,我干嘛怕他们?
后进来的,更瘦的年轻人说话了。
他说话是为了让我说话,他就起个头。他打开了自己笔记本,比他胖一点儿、高一点儿的另一个年轻人则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们的目的是记录,当然还有录音。录音设备是一支录音笔,很像音乐播放器,比手机小一些。录音键按下去之后,我开始说我的事。
他们只让我说一类事,就是跟许芳有关的所有事。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见过几次面?谈了什么?这就是他们起的头,是个引子,接下来,我要按照时间线顺序,依据我的回忆,逐日逐事全部讲清楚,越细致越好。
我开始说正题前,我提了两点要求,一是他们应该提前告诉我问询内容,我好提前回忆,做好准备。他们说就是要让我凭自己的记忆,回忆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尽可能复原,不要刻意准备,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能隐瞒。第二,我问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是否可以保密。
他们告诉我这是当然的,让我放心,我说的内容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公开。我表示可以开始。我打算全部如实供述,毫不隐瞒,因为没有事情是可以瞒得住的,这是我争取主动的唯一选择。
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三天后,我说清楚我知道的所有问题。两个旁听者就是做记录,他们不做任何评论,有阐述不清或产生歧义的地方,他们会追问,也会换个角度提问,以便把问题讲透彻,说明白。
遇到前后不一致或者有矛盾的地方,他们也不厌其烦,要么让我再重新讲述,要么就将前后对比,提出有疑义的地方。尽管问的都与许芳有关,但我也主动提到老吴,因为这里面存在着回避不掉的交集,必须要说,不过内容仅限于给老吴介绍工作和让老吴申请劳动仲裁的事。
敲笔记本电脑的高个儿问我为什么帮助老吴,我说这跟本案无关,他说有关无关由他们判断。
“这可能涉及到有利益冲突的第三方公司和个人的权益及隐私。”
我说道。
“你是指你目前供职的阿法科技公司?”
往笔记本上写字的矮个子停下笔问我。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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